返回第33章 石锁不看蛮力(2 / 2)大荒焚骨首页

石锁落木。

横架吱呀一声,没有晃倒。

青衣弟子先看四根桩,再看锁底。无落地,无倒桩,擦桩一次,时间不快。重量记第二等,稳定一栏记满,只扣了擦桩和慢下来的两小笔。

陆野退到绳外,右肩已经抬不起来。左前臂包布靠腕处也洇出一线红。药师解开看过,旧爪口没有深裂,只是刚收的表皮又绷开一点,便重新撒药缠紧。随后他把右肩那块焐热的冷布换掉。呼吸和站姿替陆野省了力,没替两处旧伤挨那一下石锁。

成绩写进竹牌时,他在已试的人里正好居中。

这不是会让人围过来问办法的名次。前面有选第三等完成的五重少年,后面也有人以第一等走得更快。陆野把竹牌收回衣内,先去喝了半碗温盐水。

他坐在验伤桌旁,看了后面几场。

一名五重少年选了第三等。锁上肩时很快,绕第一根桩却跨得太大,第二步便追着上身跑。他硬用腰拧回来,锁角撞倒木桩。重走以后仍完成了全程,重量分比陆野高,稳定一栏却丢了大半,最后只排到陆野前面两个名字。

另一个少年只有三重,选最小一等。他从起锁到放架都没有碰桩,走得也稳。可锁太轻,记分仍落在陆野后面。

同样走完一圈,不会得同一张成绩。陆野昨日若只挑最小的,右肩会少疼些,山道却要多追回一截;若贪第三等,兜锁绳多半已经套上去了。

选第二等不漂亮,至少没有选错。

赵小刀从架后递来碗,手上都是木屑。他没有喊那几步多漂亮,只问肩上的冷布要不要再换。药师在旁边,他问了也是白问,陆野便把空碗还给他。

午前,最后几人上场。

陆天成排在末段。他掌心药灼已经结起薄皮,选锁时却没有去看第二、第三等,径直走到最右边。

第四等石锁从货车上卸下后,一直没人碰过。

它的锁身比前三只短,厚度却多出一层。两名青衣弟子先把兜锁绳换成双股,木架下又添一根斜撑。场边的人往前挤了一点,梁岳抬手,绳外便重新空开。

陆天成蹲下,双手握住石梁。

七重练脏血,气力不只多在胳膊。他起身时背部绷起,锁身几乎没有在膝前停,便被带到胸口。掌心的药灼皮崩开一条红线,他握法没有变。

送肩那一下也不巧。

陆天成用的是正面硬送。锁梁越过胸口,右臂抬高,石身落在肩上,脚下只退了半步。第一根桩前,他便把那半步收回来。

他走得比示范弟子还慢。

最重的锁压着,不快才是稳。四根桩一根根从他身侧过去,转弯时石身只在肩上挪,不向外荡。到木架前,他双手托住锁底,屈膝,直接把第四等石锁送上横木。

新添的斜撑往土里沉了一指。

横架没有倒。

梁岳在名册首行写下第四等、全程完成。没有多说一个字。石锁场里只响过一阵短促的议论,很快便被下一项场务压下去。青衣弟子要拆矮桩,杂役们开始收兜锁绳,谁挡着路都被赶开。

第一项总榜贴出时,陆天成在最上面。

陆野在中段找到自己的名字。两人的重量分差得很开,稳定分却没有差到看不清。山道还没开始,他暂时不用拿第一张榜当最后一张看。

榜纸下方新钉了一行字。

明日卯初,北门抽山道。参试者可带猎绳、短刀和一日口粮,不得带弓弩,不得由家人跟山。

陆野看完便回家取绳。

镇南空场的石锁还在身后,黑风山却已经到了明日。

他的猎绳挂在灶房梁下。上次二道岭用过以后,绳上沾的泥已经刷净,靠近绳头的地方却磨起一层毛。陆野把整条绳摊在院里,一寸寸从指间过。右手捏不紧,他便让左手摸毛边,右脚踩住已经查过的一段。

陆长山从屋里出来,拐杖尖点了点绳头。那处看着最粗,里面却有两股麻已经扁了。

陆野割掉旧头,重新编扣。短了一截,总比挂在崖边才发现绳子空心好。

夜里他把缺口猎刀、盐包和一日口粮放进旧皮袋。宗门不许带弓,他便把猎弓留在墙上。竹牌压在枕边,第一栏的墨已经干了。

中游。

明日进山,这两个字得重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