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青禾夜话(2 / 2)春风度玉门首页

烛火在他面前跳动着,将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他看见她进来,没有意外,只是放下书卷,靠在椅背上。

“你来得正好。”他说。

沈鸢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阿福往你书房窗缝里塞了东西。”她说。

谢渊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方才我回书房的时候,窗台上多了一张纸条。”

谢渊从袖中取出一张窄窄的纸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你看了再说。”

沈鸢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成的:“后日午时,相爷出府往城西,车马在后街换。”

沈鸢的呼吸顿了一下。

后日午时。谢渊确实要去城西。那是半月前就定下的公务,去城西兵马司核验军械。

但车马在后街换——这件事她不知道。

“这张纸条要送到太后手里,”沈鸢抬起头看着谢渊,“阿福是在替太后确认消息。”

谢渊微微颔首。

“你是故意让阿福知道的。”沈鸢说。

谢渊没有否认。

“兵马司的路,确实要走后街,”他说,“但后街不只一条。”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后街有三条,分支错落,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后的人无论在哪一条设伏都会扑空。这是一盘乱棋——让太后以为她得到了消息,实则是一步走不出去的废棋。

“你早就知道阿福是太后的人。”沈鸢说。

“知道。”谢渊将那张纸条收回去,放在烛火上烧了,“留着他,比拔了他有用。”

火光跃起,纸条在他指间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松开手指,灰烬落入桌下的铜盆里,细碎的,像一小撮黑雪。

沈鸢看着他,片刻,站起身。

“明日起,阿福会看见我从书房出来,”她说,“我会让他以为你在跟我交代后日的行程。”

谢渊抬起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那双杏眼映得明亮。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沈鸢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棋子,也可以下棋。”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书房的烛火还亮着,暖融融的,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回到栖梧院,沈鸢在窗前坐了一会儿。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白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月光照在棋子上,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小捧凝固的月色。

她将白子放回窗台上,和之前的位置一样。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