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晨起(2 / 2)春风度玉门首页

“她来跟我道歉。”她说。

谢渊微微扬了一下眉。

“她说,让我别负你。”沈鸢说,“这话,你应该跟她说,不是跟我说。”

谢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凤目里映着午后的日光,浅浅的,像一汪被晒透了的深潭。他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从小没爹没娘,”他说,“我这个做叔父的,既当爹又当娘,把她惯坏了。她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鸢垂下眼,没有说话。

谢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陆云起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昨日,他确实来送过公文。”

沈鸢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谢渊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不问我想什么?”他说。

沈鸢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消散了。她没有做错事,不需要心虚。

“我问心无愧,”她说,“你想什么,是你的事。”

谢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比刚才真了一些,眼底有光在动。

“好。”他说。

他走回书案后,拿起一本折子翻开,不再看她。

沈鸢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谢渊。”

他抬起头。

“你信我吗?”她问。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本不想问的。她不需要他的信任。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谢渊看了她几息,放下手中的折子。

“你做的事,每一件我都知道,”他说,“但我从来没有拦过你。”

沈鸢的呼吸微微一滞。

每一件。他知道她去城南找方砚秋,知道她查账册,知道她见陆云起。他都知道。但他没有拦她。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看清楚,”谢渊说,声音低了下去,“看清了,你才知道该站在哪里。”

沈鸢站在门口,午后的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他面前。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室的光影对望了片刻。

沈鸢转过身,走了出去。

回廊上,日光正好。她走在光影里,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身后,书房的门还开着,谢渊坐在书案后面,低头看折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鸢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了。

回到栖梧院,青禾正在院子里翻晒被褥。见沈鸢回来,她笑着迎上来。

“夫人,相爷没说什么吧?”

沈鸢摇了摇头,走进屋,在窗前坐下。

窗外,梧桐树光秃秃的,只有最高处还挂着几片枯叶。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一丝云。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白子——不知什么时候带出来的,一直握在手心。

她把白子放在窗台上,看着它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不是放下。

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拿起来。

但至少,今天,她不想拿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沉沉的,穿过层层院落,传到栖梧院时已变得很轻。

午时了。

青禾端了午膳进来,沈鸢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今天的菜是清炖狮子头,汤色清澈,肉丸嫩滑,她吃了大半碗饭。

青禾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夫人今天胃口好。”

沈鸢没有接话。

但她的筷子,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