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儿子是谁?”沈鸢问。
青禾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是沈大人案子里的一个证人。”
沈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证人。
父亲的案子里有证人。证人死了。谢府给了丧葬费。
“什么证人?”她问。
青禾摇了摇头:“这个奴婢没打听到。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福伯大概知道,但奴婢不敢问他。”
沈鸢沉默了片刻。
证人死了。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灭口?丧葬费是谢府出的——是谢渊在善后,还是谢渊在封口?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姓刘的老妇人,也许知道些什么。
“那个老妇人,”沈鸢问,“还活着吗?”
青禾点了点头:“活着。听说还在城南,靠邻居接济过活。”
沈鸢记下了这个信息。
“辛苦你了,”她对青禾说,“去歇着吧。”
青禾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沈鸢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她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去城南找那个老妇人?
如果去,怎么去?她一个首辅夫人,独自出府,难免引人注目。如果被谢渊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如果被太后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如果不去,这条线索就断了。证人已死,唯一知道真相的,只剩下那个老妇人。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还是那么圆,挂在梧桐树梢上。月光照在井水上,亮晶晶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沈鸢做了决定。
她不能自己去。但她可以派人去。派谁?青禾?不行,青禾是府里的人,目标太大。而且她还不确定青禾值不值得信任。
那派谁?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谢渊——谢渊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来了,比这个更沉,更稳。这个脚步声轻而快,是青禾的。
“夫人,”青禾在门外说,“相爷回府了。福伯说,相爷今晚在书房用膳,不过来陪夫人了。”
“知道了。”沈鸢说。
脚步声远去了。
沈鸢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枕头底下,匕首还在。她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冰凉的匕柄,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姓刘的老妇人,和那二十两丧葬费。
谁是证人?
他证明了什么?
他为什么死了?
沈鸢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在城南的那间破屋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
“我会查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