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谢渊的评价(2 / 2)春风度玉门首页

“信她?”他说,“我信你。”

沈鸢的手指松开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一些。

“因为你没必要说谎。”谢渊说,“你要害我,不会用下毒这种蠢办法。你有匕首,不是吗?”

沈鸢没有说话。

谢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周嬷嬷在府里二十三年,”他说,“是老人了。老人有老人的好处——忠心,能干,知道分寸。但也有老人的坏处。”

“什么坏处?”

“觉得自己比别人重要。”

沈鸢沉默了一瞬。

“你不罚她?”

谢渊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边。

“她已经罚了自己,”他说,“跪在你面前求饶,对一个二十三年老仆来说,比什么罚都重。”

沈鸢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不会再让她进栖梧院。”谢渊说,“但她还在府里。你能做到的事,不用我替你挡。”

沈鸢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惹的事,你自己扛。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夫人就处处护着你。但你也不会被冤枉。

“好。”她说。

谢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鸢,”他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周嬷嬷在府里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人让她跪过。”

他走了。

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沈鸢坐在窗前,看着桌上那碗红枣银耳羹。羹已经不冒热气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调羹搅了搅,端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甜度刚好。

她不知道这碗羹是谁炖的。也许是厨房的赵婶,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但她知道,这碗羹里没有东西。

因为她喝了。

喝完最后一口,她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梧桐树梢上,像一个被洗干净了的银盘。树影婆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像谁在跳舞。

她想起谢渊刚才的话——“她从来没让人跪过。”

二十三年的老人,跪在一个十八岁的新妇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心软。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周嬷嬷不会再轻易动她了。

不是因为她怕了沈鸢,是因为她知道了——谢渊站在沈鸢这边。

沈鸢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枕头底下,匕首还在。

她的手伸过去,摸了摸匕柄。冰凉的,硬邦邦的,和第一天一样。

但她没有把它拿出来。

她把它留在那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

更鼓响了,二更天。

沈鸢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