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容接过话头,坦荡圆场:“这幅荷图风骨绝佳,本宫看着也甚是喜欢。前些日子宫中赏赐的赤金嵌玉笔架与端州老砚,本宫留着无用,便赠予承砚媳妇,算作本宫收下这幅佳作的心意。”
话音落下,满帐宾客纷纷附和称赞,皆叹长公主雍容大度、沈家和睦温情。
主位的老太太也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满意。
只有不远处的周太太难堪又憋屈,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只能死死压下眼底的不甘。
——
离开梅园雅集,李妙珍一路沉默回了和晖堂。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一想到那句“作价几何”,她就气得指尖发颤。
这份憋屈的火气堵在胸口,闷得她一下午心绪不宁。
谁料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通传的声音:
“大奶奶,四爷奉长公主之命,前来和晖堂查看寿屏画稿进度,请大奶奶早些准备妥当。”
话音落下,李妙珍心头的火气瞬间又窜高了数分。
她当下就想咬牙骂人!
简直阴魂不散!
白天才在雅集上故意刁难、当众撩拨,把她折腾得狼狈难堪,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他居然又找上门来!
偏偏还打着长公主的旗号,冠冕堂皇,堂堂正正!
偏偏她半分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接着,连躲都躲不开!
李妙珍胸口起伏,心底把沈承瑾从头到尾骂了八百遍。
压抑着满心的别扭与愤懑,她只能强压情绪,勉强整理好衣容端坐。
“知道了。”
晚穗立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强装镇定的模样,悄悄感慨。
旁人藏私情都是藏着掖着、唯恐避之不及,这位倒好,明目张胆步步逼近。
这般胆色,也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大权在握,属实是狠人一个!
不一会,院外脚步声错落有序,由远及近。
沈承瑾踏入院落。
他已然换了一身素色暗纹家常锦袍,褪去了白日雅集的隆重矜贵,添了几分松弛清冷的慵懒气场。
可周身沉淀的上位者气度分毫未减,清贵逼人,让人不敢轻易平视。
他身后跟着一位面色端谨的中年嬷嬷,乃是长公主身边的老人,最懂府中规矩体面。
今日专程随行,一来是代公主送赐礼、以示郑重,二来也是刻意避嫌。
小叔子登门见寡居嫂子,虽是有正当合理的事宜,但有公主近身嬷嬷在场坐镇,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全无失礼闲话。
嬷嬷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仆妇,手中捧着数个精工礼盒,皆是宫中出来的御用物件。
一行人气势规整、体面隆重,单单立在院中,便衬得素来清净的和晖堂骤然肃穆几分。
众人随同沈承瑾一同踏入厅堂,齐齐屈膝行礼:“见过大奶奶。”
李妙珍温声道:“免礼。”
嬷嬷上前半步:“今日梅园雅集,大奶奶画作绝佳,公主甚是喜爱,特赐下御用文房一套,以作嘉奖。
匣中藏有御制赤金嵌玉笔架、百年端州老砚、太湖玲珑印章奇石、全套御窑画碟,另附宫廷古画谱与沉香墨锭,皆是宫中御用之物,专供大奶奶作画取用。”
闻言,李妙珍心中感动。
长公主对她,实属恩情厚重。
她再次行礼谢赏:“长公主厚爱,妾身愧不敢当,多谢公主赐赏。”
沈承瑾在厅堂中央负手而立,一脸严肃:“侯府画屏一事,劳烦大嫂费心,一切可还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