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围观管事、婆子、下人尽数脸色大变,满堂哗然。
四下窃窃私语骤然响起,人人眼底震惊不已。
从古至今尊卑有别,主子惩戒下人天经地义,哪有姑奶奶要给府中丫鬟低头道歉的道理?
“天呐,大奶奶竟要姑奶奶给奴才赔罪?”
也有人暗中称快。
“大奶奶做得没错,晚穗本就无辜,凭什么白白挨打落水……”
细碎议论入耳,本就妒火攻心的沈曼娘,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
她双目赤红,眉眼扭曲狰狞,浑身戾气翻涌,厉声嘶吼出声:
“道歉?!你也敢让我道歉?!”
“李妙珍!你克死我兄长,占我长房宅院,却还安稳度日!
如今还敢纵容奴才顶撞主子,反过来逼迫我低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曼娘胸口剧烈起伏,满眼疯戾之气,脚下发力,径直扬手朝着李妙珍肩头狠狠推去。
贺辉瞳孔一缩,生怕她伤及怀有身孕的大奶奶,当即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牢牢从身后箍住沈曼娘腰身,死死将人禁锢在怀中。
“曼娘,停下!”
被贺辉死死抱住无法动弹,沈曼娘愈发癫狂失控。
胸中积攒连日憋屈、被弟弟漠视、被夫君管束、被李妙珍打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脖颈后仰,双目通红,抬手不管不顾,尖利指甲直接朝着贺辉面颊胡乱抓挠而去。
“放开我!你也帮着外人欺辱我!贺辉你给我滚开!”
尖利嘶喊划破庭院夜色,指尖划过皮肉,贺辉下颌瞬间被抓出数道血痕,温热血丝慢慢渗出来,他却分毫没有松手,只是咬牙稳稳禁锢住她。
湖边乱象滔天,尊卑尽碎,疯闹不休。
就在此时,一道裹挟盛怒的呵斥声,陡然从回廊尽头炸响,压过所有吵闹声。
“闹够了吗!”
只见为首一身深色锦缎褙子的老太太,拄着乌木拐杖,面色沉冷大步走来。
身后紧随二房一众眷族,连带显国公、长公主,以及沈承瑾尽数到场。
秦氏紧随老太太身侧,一眼就看见自家女儿披头散发、状如疯妇,被女婿抱在怀中,抬手不顾一切撕扯抓挠贺辉脸面,举止粗鄙失态,毫无半分国公府淑女的仪态。
女儿当众行凶撒野,冲撞族亲、藐视尊卑,眼下被全府族人围观,脸面丢尽。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秦氏心口骤痛,双目猛地一闭,身子软软往后一仰,径直眼前发黑,当场晕厥倒地。
“夫人!”
身旁伺候嬷嬷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瘫软晕厥的秦氏,场面彻底大乱。
老太太拐杖狠狠杵在青石地面,咚的一声重响:“此处临水夜寒,吵闹不雅,所有人移步前院静心花厅,此事,当堂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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