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招皆是边关沙场搏杀练就的本事,招招直击要害,是刀尖血骨里磨出来的实战武学,野性厚重,杀伐气极重。
反观沈承瑾,身姿挺拔疏冷,进退从容有度,身法飘逸规整。
他自幼入宫伴读,专由大内御前顶尖武师授业,不靠蛮力取胜,专拆对手破绽。
一野一正,一刚一巧,高下很快分晓。
不过数十回合,贺辉腕间被沈承瑾指尖轻点穴位,力道一泄,往后退步稳住身形,主动收拳认输。
贺辉抬手抹去额角薄汗,爽朗一笑:“四爷武功卓绝,招式精妙,比起往年愈发精进,我输得心服口服。”
沈承瑾垂手收势,眸底褪去比武冷意,笑道:“贺兄沙场百战,功底浑厚,拳脚杀伐之气远胜常人,方才我不过取巧制胜而已。”
他是真心欣赏贺辉此人。
贺辉品性耿直敦厚,心性磊落,从军多年一心报国,不钻营、不站队、不媚权贵,在浮躁京官之中实属难得。
可这份欣赏,只针对贺辉一人。
余光瞥见廊下缓步走来、妆容明艳的沈曼娘,沈承瑾眸底暖意瞬间淡去,神色复归平日淡漠疏离。
他跟贺辉拱手告辞,转身离开,只留给沈曼娘一个无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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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娘本想好生上前拉拢交好,不料对方避她如避嫌,连寒暄都不屑施舍。
看着那道决绝背影,她心口闷气翻涌,气恼又憋屈地狠狠跺了一下脚。
这一幕尽数落在贺辉眼底。
这几年夫妻,他也了解了沈曼娘的性子。
心高气傲,贪慕荣华,大概妇人都是这种样子的。
只是这般心性,早晚要惹出祸事。
眼下武场仆从众多,他不愿留在此地任由旁人看自家内宅笑话。他迈步上前,温声拉住她小臂:“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话彻底戳中沈曼娘。
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贺辉的手。
“回回回!就知道回那小破院子!你很着急吗?”
她满眼恨铁不成钢地刻薄道,“你方才费尽气力跟沈承瑾比武较量,赢了又有什么用处?空逞一身蛮力罢了!有这功夫,你倒不如低头求他,托他情面,给你调任一个清闲高官职位!”
贺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眼底温和散去,只剩一片沉沉无奈。
他只求安稳立身,无愧家国本心。
偏偏枕边人,永远不懂。
沈曼娘胸中怒火未消,愤愤转头间,目光骤然扫过湖边青石小路。
只见李妙珍贴身丫鬟晚穗,单手提着描金食盒,步履匆匆沿湖岸小径穿行,来路正是府中大厨房方向,看样子是抄近路,要赶回和晖堂。
这一幕落入眼底,沈曼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一个李妙珍,克死长房嫡子,占着长房宅院资源,如今还能随意支取大厨房精致吃食,凭什么享这份优待?
沈曼娘当即快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小径正中,直接挡住晚穗去路。
晚穗抬眼撞见沈曼娘刻薄冷厉的神色,心中直呼倒霉。
这位出嫁姑奶奶性子骄纵刻薄,向来针对自家奶奶,绝非善惹之人。
她不敢怠慢,连忙止步垂首,屈膝恭恭敬敬行礼:“奴婢晚穗,见过姑奶奶。”
沈曼娘居高临下睨着她,下巴微抬:“手里食盒装的什么?打开,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