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斜打在迈巴赫的防弹玻璃上。
陆川把那个金属U盘揣进西装内兜。推开车门。
黑色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老管家撑着那把黑伞。往陆川头顶凑了凑。
伞骨倾斜的角度拿捏得很准。刚好能遮住雨。又不会让伞沿碰到贵客的肩膀。
这是老派豪门里伺候人的规矩。
陆川没接茬。也没搭理老管家话里带刺的敲打。
他微微扬起头。目光越过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看着这座在风雨中矗立了近百年的唐家老宅。
心里想着的。却是刚才苏影汇报的林晓婷。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陆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三年。他在林家当牛做马。把饭喂到林晓婷嘴边。帮她挡酒。替她摆平所有见不得光的麻烦。
换来的是什么?
是嫌弃。是谩骂。是觉得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她总觉得自己是高飞的鹰。是陆川这根破绳子拴住了她的翅膀。
现在。绳子断了。
她这只鹰,在狂风暴雨里。为了五百块钱去舔别人吐了浓痰的酒。为了躲房东的狗,在烂泥地里滚。
疼吗?肯定疼。
但这疼。是她自己选的。
陆川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
把脑海里关于那个女人最后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影子。连根拔起。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林晓婷这个名字。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查无此人了。
“陆少。”
旁边传来一声轻唤。
唐岚从另外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里钻了出来。
她没打伞。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酒红色的卷发上沾了几滴晶莹的雨珠。
唐岚今天没穿那身凌厉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条剪裁修身的黑色丝绒长裙。
平时在公司里那种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气场。这会儿全收敛了。
她走到陆川身边。
犹豫了半秒。
伸出那只戴着鸽血红戒指的手。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轻轻拽住了陆川西装的袖口。
“我爷爷脾气有点倔。”
唐岚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老人家……在商场上霸道惯了。要是待会儿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忍?”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透着股子实打实的紧张。
唐岚太清楚自己爷爷的手段了。
当年她接手唐氏。那几个不服气的堂叔伯。被老爷子一顿家法,直接赶出了魔都。
现在。她自作主张。把百亿的注资计划,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特助绑在了一起。
这无疑是在拔老虎的胡须。
陆川偏过头。
看着女人攥得发白的指关节。
嘴角扯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反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唐岚冰凉的手指。
“我这人。骨头硬。”
陆川语气慵懒。带着股子满不在乎的散漫。
“从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
唐岚心脏猛地一跳。手心里的温度烫得她差点缩回去。
她看着男人那张毫无惧色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好。”
两人并肩。踏上了唐府正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
老管家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三进三出的中式庭院。绕过雕花的影壁墙。
一路走来。走廊两侧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穿黑唐装的保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陆川身上刮过。
这阵仗。摆明了是个下马威。
陆川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一样。步伐从容。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字画。
到了正堂门外。
老管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小姐。老爷子吩咐了。只让这位陆特助一个人进去。”
老管家皮笑肉不笑。伸手拦住了唐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