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瞬间擦破了皮。鲜血渗出来,混在雨水里。
“哗啦——”
天空中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
倾盆大雨像瓢泼一样砸下来。
林晓婷趴在台阶上。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衣服。
那张断贷通知书从她手里滑落。掉进旁边的积水坑里。
雨水打在白纸上。鲜红的公章被泡得模糊,字迹晕成了一团烂泥。
冷。
刺骨的冷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战,“咯咯”作响。
全完了。
公司被封。银行逼债。高利贷拿着刀在她亲妈脖子上比划。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脱离了陆川那层厚厚的保护壳。她在这残酷的资本绞肉机里,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呜呜呜……”
林晓婷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抱着肩膀,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却被漫天的雨声无情地淹没。
就在她哭得快要抽过去的时候。
口袋里那个屏幕碎了缝的安卓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贴着大腿根,震得她发麻。
林晓婷像触电一样。哆嗦着手把手机掏出来。
是不是陆川心软了?是不是他反悔了来救她了?
她满怀希冀地点开屏幕。
不是来电。是一条全网推送的新闻弹窗。
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
加粗的黑色标题,像一根长满倒刺的铁钉,狠狠扎进她的视网膜。
【重磅!九州财团神秘继承人时隔三年重返京都!机场百车开道,京圈震动!】
配图是一张在机场VIP通道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
一百辆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停机坪外排成长龙。雨幕中,气势恢宏得让人窒息。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分列两侧。
而在人群正中央。
一个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高级定制大衣。背对着镜头。
他正微微低头,钻进那辆车牌号为“京A·00001”的定制版红旗轿车里。
只留给镜头一个冷峻、孤傲的背影。
林晓婷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眼珠子快要瞪出血来。
呼吸停滞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也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陆川。
是那个三年来,天天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蹲在她家阳台上,用一把破螺丝刀帮她修下水道的男人。
现在。
他站在了夏国权力和财富的最巅峰。连京都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佬,都得乖乖低头给他开道。
而她。
像一滩发臭的烂泥。跪在魔都街头的暴雨里。背着几千万还不清的死账。
差距大到,连仰望都成了一种奢望。
“啊——!”
林晓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把手机砸在身边的积水坑里。
屏幕彻底碎成了蜘蛛网。黑屏了。
悔恨。
像一万吨滚烫的铁水。顺着喉管直接浇进她的心脏。
把她曾经那点可笑的优越感、那点自以为是的总裁骄傲。烫得灰飞烟灭。
她不仅弄丢了一尊财神爷。
她亲手。把自己逼进了一条倾家荡产的死路。
雨越下越大。
林晓婷趴在台阶上,手指死死抠着水泥地。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师傅!停一下!”
突然。一辆打着双闪的网约车在路边刹停。
车窗摇下。张翠花顶着一头乱发,探出半个身子。
“晓婷!你死哪去了啊!快上车!”
张翠花嗓音劈裂,带着浓浓的哭腔。
“高利贷那帮人说……如果今晚见不到钱。他们就要去你老家,刨了你爸的祖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