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榨取(1 / 2)我在修仙界开废品站首页

丹渣堆得有小山高。陈平一个人,一麻袋一麻袋,往洞府背。

三天。趁那堆渣还没被拉去填坑,趁清退这乱哄哄的当口,他得给自己刨出一条留下来的路。歇不起。

麻袋是杂物房捡的,破了口,边背边漏,走一趟地上就落一条黑线。日头毒,渣里那股焦苦味被晒得发了酵,熏得人脑仁子疼。背到第三趟,单薄衣衫早湿透贴在背上,肩膀让麻绳勒出两道红印。

先前看热闹的弟子早散了,就剩孙鹏几个,寻了处阴凉地儿,远远吊着看。

“啧啧,废物就是废物。”孙鹏嗑着灵果,懒洋洋的,“都要滚出宗门了,还给自己揽了个搬垃圾的差事。我说陈平,你背这堆脏玩意儿回去,是供起来当祖宗,还是留着垫脚睡觉?”

“许是想背回老家当传家宝呢。”旁边一个接茬,惹得几个人直乐,“三系废灵根配这堆渣,那叫一个绝配。”

陈平不接话,闷头背他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渣,多背回去一袋,三天后手里就多一分底。至于孙鹏这几张嘴——识货的一个没来,来的全是等着看他栽跟头的。

那正好。看笑话的人越多,回头这一巴掌扇回去,才越脆生。

背完最后一趟,天已经黑透了。他反手带上那扇漏风的破门,脊背抵着门板往下一出溜,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磨破的手心火烧火燎地疼。

缓过那口气,他脸上那点常挂着的憨样,才一层层褪了下去。

点上油灯,抓起一把丹渣,凑到灯底下。乌黑、焦苦、颗粒硌手。可在他眼里,这焦黑底下那层别人瞧不见的油光,还在。

一炉药材一把火下去,火候到了,逼出三四成精华成丹,剩下那六七成药性,全闷在这渣里头。

可这渣,不是干净的药。头一把火炼过,药性、烧糊的杂质,早搅成了一团。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还有几声压不住的笑。

“陈师兄——睡了没?”是孙鹏的声音,隔着那扇破门,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我们哥几个不放心,特来瞧瞧。这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回背,打算怎么着啊?”

陈平没吭声。

“我猜你是想二次炼渣。”孙鹏笑起来,“劝你一句,省省吧。丹堂的师兄们十年前就试过,折腾了大半年,一炉像样的东西都没熬出来,末了连炉子都赔进去了。人家正经丹师,火候、手法、家底,哪一样不比你强?他们都干不成的事,你一个三系废根,守着口破罐子干?”

门外几个人哄地笑开了。

“三天啊陈师兄。”孙鹏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敲得那扇破门嗡嗡响,“我可等着看你背着这堆宝贝出山门。”

脚步声笑闹着远了。

陈平坐在门内的黑影里,一动没动。

丹堂十年前就试过,没成。这话他信。

可他没有第二条路。三天之内凑不出钱、留不下,等着他的,就是被撵出山门。这东西再邪门,也得上手试——不成功,便成仁。

头一回,他没经验,图省事,抓了把渣直接下罐,添了水,架上火,想先熬着看,逼出点东西来。

火一旺,坏事就来了。

罐口“滋”地窜起一缕青烟,颜色不对,泛着股说不出的腥气。陈平凑得近,猝不及防吸了一口——

一瞬间,喉咙发甜,脑袋“嗡”地一声炸开,眼前那点油灯的光,晃成了一团刺眼的白。他膝盖一软,一个踉跄,差点直直栽进那口烧着火的灶膛里。心口像被谁一把攥住狠狠拧了一下,一股腥血直冲嗓子眼,经脉里跟有无数根针在乱扎。

丹毒。

被那把急火,从渣里,生生激了出来。

陈平死死撑住灶台,冷汗一下子湿透后背。他咬紧牙关,把涌到嘴边那口黑血呸掉,硬是没让自己栽下去。

好一阵,那股钻心的刺痛才慢慢退下去。他瘫坐在灶前,大口大口喘气,后怕得手指头直发抖。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这三亩地没赎成,人先交代在这口破罐子上了。

可也正是这一遭鬼门关,把这堆渣的脾性,给他摸透了。

丹修们死心,不是矫情。这渣是真有毒,真会要命。毒和药搅在一处,你硬拿火去炼,头一个被逼出来的,永远是那要命的毒。

那就别硬炼。

炼不开的东西,未必分不开。

再乱的一团,说到底,也不过是几样脾性不同的东西,硬挤在一处。有的沉,有的浮;有的一沾水就化,有的泡烂了也不肯溶;有的遇冷就凝,有的怎么冷都是一摊。摸清这几样脾性,一样一样把它拆开——先把那要命的毒,从药里分出去,剩下的,才敢动火。

这路数,他熟。早年在夜市摆摊、在作坊打杂,跟各种混料、脏货打了半辈子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