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追人之前(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温守拙将灯焰压低,朝窄缝走了两步。

石块碰撞声已经停了。

地下看不见日头,陈望只能从灯油消耗和腹中饥饿判断,外面大概已经临近午时。

地上却有一道新鲜拖痕,从相邻小室的后墙穿过窄缝,向更深处延伸。拖痕不宽,边缘间或擦出一点铜黄色。方才发出声音的东西,应当刚被人带走不久。

“追十步。”温守拙道,“只看去向。”

陈望抓住粗绳,停在原地。

“你的伤到右肩了。”

“还能走。”

“走得到,未必退得回。”

窄缝后的风比石室更冷。温守拙站在缝口,右手已经很少活动,左手却仍扶着短刃。他显然不愿让前面的人带着东西消失。

这也是他们离严骁最近的一次。

若沿拖痕追下去,也许能看见是谁撬开圆位,缺少的小构件又被带往哪里。等对方离开,山腹里不会再留下同样清楚的新痕。

陈望同样不想放过。

可他低头时,看见自己鞋边粘着一根草茎。

草茎来自北墙排水沟附近,先前不知何时勾在裤脚上。进石室以前,它只是叶脉发硬;此刻靠近窄缝的一面却卷了起来,断口处渗出一线深灰色水迹。

温守拙封在陶瓶里的废布也隔着瓶壁显出几粒灰尘。普通眼光看不清变化,陈望衣内的铜盘却在靠近石缝时一阵阵发凉。那种反应仍旧短促,出现的次数却比地面多得多。

灰黑东西正在往外漏。

陈望把那根草茎分成两截。一截放在离窄缝五步处,另一截用木夹送到缝边。只过十几息,缝边草茎的卷曲便更明显,远处那截几乎没有变化。

温守拙用灯照着两截草:“源头在前面,也可能就在右侧石室后方。”

“若追进去,气流会把我们身上的布也带过去。”

“若不追,带走东西的人会脱开。”

陈望把用过的木夹一并放到废布上。取舍摆得很清楚:一边是会移动的人和构件,一边是正在扩大、并可能顺地表水沟外散的泄口。前者错过便难追,后者放着不管则会把更多普通山货、草木与经过这里的人拖进来。

他想起安济行那包污染药根。它并不是修士争抢的古物,只是山民从泥里采出的普通药材。泄口每往外多走一段,最先碰上的仍会是这些不知道山腹里有什么的人。

若他们追人,至少要离开这间石室一段时间。右侧圆位被反向撬开,石缝气流不断下沉又外涌。等他们回来,污染可能已经沿通道吹到入口,甚至顺排水沟进入山涧。

“先压住这里。”陈望道。

温守拙回头:“人会走远。”

“会。”

“构件也可能被带走。”

“我们不知道前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出口。追上去,你的右臂先废一半。”陈望把草茎夹进另一小片废布,“现在漏得比你上次来时快。若让它继续往外散,我们即便追到人,也得回来处理。”

温守拙沉默片刻。

窄缝深处重归安静。每多等一息,前面的人便多出一息时间。

最后,温守拙收回迈出去的脚。

“先压泄口。”他说,“只做临时处置。能减便减,不在这里修完整座东西。”

他们放弃了眼下最清楚的一道追踪机会。

代价不会在同一刻显出来。那条拖痕尽头的人有可能离开,缺失构件也可能再被转手。陈望把这件事记在纸上,没有写“以后再追”来安慰自己。

两人回到三处圆位前。

温守拙把手掌悬在右侧石缝上方,缓慢移动:“风从这里散得最快。左侧也有,但轻得多。中间近乎不动。”

“缺掉的东西未必只是盖子。”陈望道,“若只是堵口,撬走以后不该让另外两处也变化。”

“所以不要随便塞死。”

他们没有现成构件,也看不懂石板上的完整图形。能利用的只有石室里原本留下的东西:右侧凹位外沿一块松动的弧形石片、两段未完全脱落的铜条,以及被撬歪的内圈。

陈望先用炭条标出所有旧磨亮面,再在新撬痕旁点上白灰。两种痕迹叠在一起时,纸上看得清,灯下却很容易混淆。

右侧内圈有四处受力面。

其中两处长期磨得平滑,像过去承受过反复转动;一处满是新铁钎留下的崩口;最后一处藏在石片下,只露出半指宽的暗边。

陈望用木楔试探内圈松紧。向东推时,石缝风声稍小,铜条却发出一声细响。向南推时,内圈几乎不动。

“旧亮面朝东收。”他说,“先把它推回东边旧位置。”

温守拙用左手扣住粗绳。绳索绕过弧形石片,再穿过石室一处完整石孔。陈望将三枚木楔依次塞进内圈外缘,两人不靠法术,只用绳拉与杠杆让松动石片缓慢回位。

石片移动不到半寸,右侧石缝的气流明显弱了。

陈望刚要松一口气,中间圆位忽然传来轻响。

一线灰尘从原本近乎不动的接缝喷出,吹散了地上的白灰点。

温守拙立即放松绳索。

“牵动了另一处。”

“东边不是旧位置?”

“也可能是位置对,次序不对。”

第一次处置失败了。

右边泄口慢了,中间却开出新缝。若陈望只盯着眼前结果,把石片继续压到底,他们会用一个较小的外泄换来另一个未知出口。

陈望重新蹲下,忍着眼眶胀痛看两处圆位之间的接缝。

白灰比异常痕迹更直接。

右侧内圈每移动一点,中间接缝的粉线便向外裂开。两处之间不是各自独立,石下应当有共同承重的结构。陈望把一根炭条横放在接缝上,又以细绳从左侧圆位拉到右侧。内圈回动时,炭条先在靠北一端滚动,说明受力从北侧传过去,并非均匀压向中间。

“我们推的是被撬出的新缺口。”他忽然道。

“什么?”

陈望指向那两处看似平滑的亮面:“这里一半是旧磨损,一半是近日来回试撬留下的擦亮。灯从侧面照时叠在一起,我把它们当成同一方向了。”

真正长期承力的暗边,藏在弧形石片下方。

那里没有新鲜铜屑,表面颜色更深,边缘却被压成一道平缓弧面。内圈过去不是向东完全收紧,而是先让北侧暗边吃力,再顺着东边转入旧槽。

陈望用炭条重新标出次序:先北,后东,只回半格。

温守拙问:“有把握?”

“没有完整次序。先推到中间缝不张开的地方,后果不对便退。”

这不是一个漂亮答案,却是他们现在能做的最小尝试。

温守拙再次拉紧粗绳。右臂无法用力,他只靠左手与肩背固定。灵气在他袖口附近一闪即没,弧形石片随之稳住。

陈望敲入第一枚木楔。

内圈先向北挪动一线。中间接缝上的白灰轻轻震落,却没有被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