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正吃着,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孩子,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眼睛圆圆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站在云果果旁边,歪着脑袋看她吃桂花糕,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道:“你就是辰王府,那个会飞的小神仙?”
云果果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窝系小神仙,窝也系云果果,泥系谁呀?”
“我叫素玉,景柔公主的表妹。我表姐跟我说过你,说你会飞、会开花、还会让枯树长叶子——还会——”
“窝还会求雨,下雨了地湿了,庄稼就能长了咧——”
素玉的眼睛更亮了:“你真的什么都会?”
“窝会一点点啦,窝还叭会织布、绣发、做衣裳,二凉会绣发,窝还米有学会。”
素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幅准备跟她长谈的样子:“那你,能不能飞给我看看呀?我还没见过真人飞呢——”
“今天系景毅锅锅成亲滴日几,窝叭能飞,会抢了景毅锅锅滴风头,介样抢风头叭好——但系,窝阔以在原地转个圈,转圈也好康咧。”
云果果说着,真的在椅子上转了个圈,身体没动,只是脑袋转了一圈,像一只正在观察四周的小猫头鹰。
素玉被云果果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笑了起来:“你真有意思,以后我能来找你玩吗?”
“能!泥来辰王府找窝玩!窝们阔以跟小鱼,小果妹妹一起玩,还有芽儿——”
两个小丫头在喧闹的宴席角落,聊得正欢,云果果正说着蚂蚱的事,怀里的铜镜忽然轻轻发烫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触碰了一下某根跟她相连的线。
云果果的笑容没有变,她悄悄得将法力顺着那股温热铺开了,法力穿过人群,穿过了那些正在碰杯和说笑的身影,落在殿内偏后一个不起眼的位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暗红色衣袍的人,普通到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脸。他正端着一杯酒并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云果果把手里的桂花糕放下了,对素玉说:“窝待会儿再跟泥说,窝先去康康那边。”
素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特别的:“看什么?”
“康一个叭喝甜酒滴银。”
云果果从椅子上滑下来,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绕过了几桌宾客,走到了那个人的桌子旁边。
云果果在暗红色衣袍的人面前,站定了,她仰头打量了一下他,开口了:“泥手里端滴辣杯酒,系甜滴?还系辣滴?”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甜的。”
“甜滴?那泥怎麻叭喝?甜滴端在手里叭喝,等它放凉了吗?端凉了就叭好喝了,还叭如叭端。”
暗红色衣袍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杯子放下了:“你说得对,不端了。”
云果果就站在他旁边,铜镜在她怀里也微微温着,她知道这个从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像是一碗看起来没问题的汤,但凑近了闻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汤的味道。
云果果想了想,又开口了:“泥认识景毅锅锅吗?”
“认识,今天来参加他的喜宴。”
“辣泥带贺礼了吗?带了就给窝康康,窝就寄道好叭好了。”
红袍人伸手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盒面上绣着一朵暗金色的花,他把锦盒递给了云果果:“这是贺礼,麻烦转交。”
云果果伸手接过锦盒,锦盒入手的那一瞬间,她怀里的铜镜猛地发烫了起来,仿佛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铬铁,贴在了她的心口上。
云果果的手本能地想把锦盒丢掉,可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盒面上,把法力注了进去。
法力一进入锦盒里,她就感觉到了——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像是被压得很紧的暗色能量,正从绸缎里往外渗。
云果果抬头看着那个人,声音没有高也没有低,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了的事:“泥系黑莲教滴银,泥送滴礼物,叭系好礼物。”
那个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惊恐,也不是慌乱,是一种被识破之后,反而轻松了一些的平静。
他看着云果果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警觉。”
“窝一直警觉,警觉了才能活桌,才能——才能次桂发糕。”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人。
“泥今天来,系想害景毅锅锅滴吧?泥想害他,让他中毒,让他叭能好好成亲,让他——”
“我想让他新婚之夜出事,顺便把这件事嫁祸给辰王府。”
那个人替她把话说完了。
“我的计划不错,可惜被你发现了……”
“计划叭错也米有用——泥系白来了,窝叭会让泥伤害景毅锅锅滴——”
云果果的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快速穿过人群,落在了她和那个人的中间。
墨文玦比平时更快的出现在云果果面前,把她挡在了身后:“果果,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