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早上起床叭洗脚,先去院子把鸡找(1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云果果继续上学堂,继续气赵老夫子,继续用脚写字,继续改太白的诗。赵老夫子的胡子每天都要气得翘了好几回,翘到后来也习惯了,墨景浩觉得夫子的胡子可能永远都下不来了,就这样翘着了。

墨景浩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云果果每天光着脚丫,在学堂里啪嗒啪嗒跑一样,习惯了赵老夫子的胡子翘着下不来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夫子仿佛年轻了十岁。

以前夫子走路是慢慢悠悠的,像一棵老槐树挪不动根。现在夫子走路脚下生风,戒尺敲得比从前响,中气足了不止一点。

以前是被气的,现在也是被气的,以前的气是憋在胸口出不来,现在的气是从头顶冒出去,冒完了反而通透了。

赵老夫子自己没有察觉出来,但墨景浩看出来了。夫子的嘴角,比以前多了三道皱纹——笑出来的。

云果果今天又迟到了。她不是故意的,而是在路上碰见了一只白色的猫,正蹲在墙头上舔爪子。

云果果站在墙根下仰着头看它,看了快一刻钟。

“喵喵,泥下来陪窝玩,窝给泥次桂花糕。”

猫没理她,也没有下来。

“泥快下来咧,泥要系叭下来,辣窝上去找泥。”

云果果开始爬墙,可墙太高了,她腿很短,爬了两下就滑下来了。又爬了两下,又滑下来了。

墨景浩站在她身后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

“果果,要迟到了。”

“阔系喵喵还米有下来腻。”

“猫它不会下来的,它在墙头上晒太阳很舒服,它不需要你的桂花糕。”

云果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拍拍手走了。

到学堂的时候,赵老夫子看见云果果进来,胡子翘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用戒尺指了指她的座位。

云果果跑过去爬上去坐好,腿太短还是够不着地。

“今天学论语,讲‘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赵老夫子在木板上端端正正的写下这九个字,像一队站岗的士兵。

“四小姐,你来说说这句话的意思吧。”

云果果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赵老夫子。

“学鸟东西还要经常练习滴,叭系一件很快乐滴事,夫几,窝说得对叭对?”

“对,那你觉得,学习是快乐的吗?”

“夫几,写字一点都叭快乐,手会酸滴,算术也叭快乐,脑子也酸鸟。但写粗来字鸟,算粗来数数鸟,就系快乐滴鸟。就像窝次糖葫芦滴时候,次滴时候很快乐,次完鸟牙又酸鸟,但窝下次还想次。学习就系介样,酸酸甜甜滴,酸酸甜甜就系快乐滴。”

赵老夫子的胡子又开始往上翘了,不是因为他生气了,而是因为云果果说得对。

赵老夫子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学习——学习是酸酸甜甜的,像糖葫芦一样。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比“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好懂。

“四小姐,你这句话,老夫记下了。”

云果果高兴了,在椅子上晃腿晃得更欢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墨景浩问云果果。

“果果,你今天爬墙想干什么呀?”

“三锅锅,墙太高鸟,窝爬叭上去。”

“你为什么要爬墙?”

“窝想救辣只猫腻,它在墙头上,窝怕它掉下来咧。”

“猫不会从墙上掉下来的,猫会爬墙。”

“辣窝也要学会爬墙,以后猫再上去鸟,窝就上去救它。”

墨景浩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但他说不上来问题在哪里。他叹了口气,放弃了。

第二堂课,赵老夫子在木板上写了“诗言志”三个大字。

“诗言志,就是说,诗是表达心里的想法,你们心里想什么就写什么。”

云果果拿起笔,又用脚丫子在纸上写了一首诗。第一遍错别字太多了,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后来又重写了一遍。

“早上起床叭洗脚,先去院子把鸡找。

公鸡啄窝手指头,窝说泥叭准闹窝。

然后窝要上学堂,夫几胡几又翘鸟。

下午窝要去发园,发发弯腰对窝笑。

晚上凉亲抱窝碎,一天介样过去鸟。

日子叭快也叭慢,刚刚够窝玩滴好。

赵老夫子看完后又沉默了,他在“叭洗脚”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早上还是要洗脚的”。

又在“刚刚好”三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很好”。批完后他又把这篇册子收进袖子里,袖子又鼓了一点。他拍了又拍终于塞进去了。

下午,赵老夫子教了一篇新文——《孟子》。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云果果开始举手了。

“夫几,介个银真滴好可怜腻,又要吃苦咧,又要挨饿咧,还要被银欺负滴腻。他为神马还要活桌腻?”

“因为他要承担大任,老天爷要让他做大事,所以先让他吃苦,吃过苦的人,才能担得起大任。”

“辣窝也吃过苦滴腻,窝以前投胎变成一条金鱼,在水缸里泡鸟半个月滴咧,爷爷让窝次鱼食,鱼食难次又次叭饱滴,窝也算系吃过苦滴银鸟,辣窝以后也能做大事叭?”

赵老夫子很纳闷,她算吃过苦吗?

应该算是吃过吧,她当金鱼的日子,一个人待在水缸里的日子。她那时候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她熬过来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光着脚丫仰着脸问——“窝以后也能做大事叭?”

赵老夫子忽然觉得孟子说的那个人,也许说的就是她。

“能。”

云果果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她转过头对墨景浩说:“三锅锅,泥听见鸟米有?夫几说窝以后能做大事。”

墨景浩点了点头,他忽然父王说的那些话——她以后要担的担子,可能比孟子说的那个人还重。但她现在不知道,她只要知道她可以滴,这就够了。

下午已经没有课了,云果果在花园里追蝴蝶,黄色的蝴蝶翅膀上有着黑色的斑点,飞得不高不快,每次她都是差一点点就抓到了,可她追了好几圈没追到,云果果站在花丛外面喘着气,

“泥叭听话,窝就系想跟泥玩,窝叭系想抓泥滴腻。”

蝴蝶停在了那朵最大的月季上面,翅膀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听她说话。

“泥叭动鸟腻?辣窝也叭动,窝们就介样站桌。”

云果果蹲了下来,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跟蝴蝶对视着,蝴蝶开一下翅膀,她就眨一下眼睛,蝴蝶又开一下,她又眨一下。

青音看着这一幕,摇摇头笑着走开了。

月季花被风吹得摇了摇,像是在点头。蝴蝶飞到花丛深处不见了。

云果果跑去找墨景浩,墨景浩正在书房里看书。

“三锅锅,泥陪窝玩咧。”

“果果,我在看书。”

“书有神马好康滴,窝比书好康腻,泥康康窝。”

云果果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两个小揪揪一高一低的,嘴角还有桂花糕渣未擦干净,裙子上有好几块不知道哪来的泥巴。正歪着脑袋冲墨景浩笑着。

墨景浩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了。因为她确实比书好看。

他们去池塘边喂鱼,云果果蹲在池边,手里攥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往水里撒。大金游过来了,老二也游过来了,花花游得最慢,每次都在最后面。

“发发,泥快点次饭鸟,次饭叭积极脑几有问题腻。”

花花好像听懂了,尾巴一甩加速冲过来,抢了一大口鱼食,云果果满意得笑了了。

“三锅锅。”

“嗯?”

“鱼会说话吗?”

“不会。”

“它们会说话腻窝听得见,大金说窝系老大,窝要先次,老二说泥次完鸟到窝次,花花说泥们次完鸟窝次渣渣,它们说话很小声滴,泥听叭见咧。”

云果果蹲在池边碎碎念叨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在她脸上,像碎银子。

她跟鱼说话的时候,鱼真的会游过来,花花每次都会游到最前面,浮到水面张着嘴像是在回答。

墨景浩不知道是她能听懂鱼呢,还是鱼能听懂她呢。

也许鱼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别人听不见,只有她听得见,因为她以前也是鱼。

晚上,凤玉瑶正在灯下缝着衣裳,云果果趴在她旁边看她穿针引线,针在布上一上一下的,像一只银色的小鱼在游。

云果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凉亲,泥为神马要给窝缝衣裳腻?”

“因为你的衣裳破了。”

“破鸟就换新滴呗。”

“新的也要缝边的,不缝边线头就会散。”

“凉亲,辣窝帮泥缝腻。”

凤玉瑶看了看她那两只连笔都握不好的小手。

“不用了,凉亲自己来。”

“凉亲叭用客气,窝系泥女娥,女娥帮凉亲系应该滴咧。”

云果果接过针线开始缝了起来,第一针扎进去了,针卡在布里拔不出来了,她使劲拔针,布皱了线还打了结。

凤玉瑶把针从她手里拿过来,把结解开了,又把布抹平了,把针也穿好了。

“慢慢来,不急。”

云果果又缝了一针,这次针拔出来了可线太长了,缝了一针线还剩一大截,在布上拖来拖去,像一条小蛇。又缝了一针,缝歪了,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了酒的路。

她缝了一刻钟,针脚大大小小的,有的密有的疏,有的地方缝了两层,有的地方漏了一针。

云果果把那块布举起来看了看,对着灯照着,光从针脚缝里漏出来,一点一点的像小星星。

“凉亲,康康。”

凤玉瑶看了看那条歪歪扭扭的缝,然后伸手摸了摸那些大大小小的针脚。

每个针脚都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紧有的松,但每一个都扎进去了,每一个都穿过去了,每一个都把两块布连在了一起。

“嗯,缝得很好。”

“凉亲,叭好康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