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玉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云果果把脸贴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那心跳平稳有力,跟金丹碎片的光芒同节奏。
“凉亲,窝现在法力恢复鸟一点点腻。第一层法力已经满滴啦。窝阔以让发发开,阔以让小东西飘起来腻。但系窝还叭能让凉亲滴咳嗽好起来咧。”
云果果的声音闷闷的。
“窝好想快点恢复法力,窝滴法力恢复鸟,窝就会治重病滴啦,凉亲滴咳嗽就会好啦。”
凤玉瑶轻咳了一声,说道:
“不着急,娘亲可以慢慢等的。”
“阔系窝桌急呀。”
她从凤玉瑶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以前大家都怕窝,窝阔以叭在乎他们。但系现在叭一样滴啦,窝有凉亲,凉亲咳嗽窝在乎咧,凉亲疼窝也在乎,窝叭想让在乎滴银疼痛滴腻,一点点都叭想。”
凤玉瑶把她抱得更紧了。
“娘亲不疼,娘亲有你陪着,就不疼了。”
云果果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凤玉瑶胸口传出来。
“凉亲,窝要保护好泥,窝系真神,窝很厉害滴腻。等窝法力全部肥来啦,窝要把所有让凉亲咳嗽滴寒气都赶走咧。赶到好远好远滴地方去,赶到——赶到外太空去腻。”
凤玉瑶低头看着云果果,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长长的,呼吸渐渐均匀。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滩在她衣襟上。
暖手炉在被子里温温地发着热气,她的脚丫蹬在暖手炉旁边,十根小脚趾头微微蜷着。
窗外,夜风停了,花圃里的月季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第二天一早,墨文玦刚走进膳厅就看见了不寻常的一幕,云果果已经坐在她那张高脚椅上了——
平时这个时辰,她还在偏院里追着小橘满院子跑,等青音追着她穿鞋。
今天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碗粥。她正拿着一把大勺子,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碗粥里的枸杞舀出来放进另一碗里。
“果果,你在做什么?”
云果果抬起头说道。
“父王早,窝在给凉亲准备早膳腻,介碗有枸杞滴系凉亲滴,老君爷爷说枸杞对身好,窝把窝碗里滴枸杞全部挑粗来给凉亲啦,凉亲就会好得更快鸟咧。
云果果把最后一颗枸杞,稳稳当当放进凤玉瑶碗里,然后把勺子放下,从椅子上滑下来,端起那碗堆满枸杞的粥,走到凤玉瑶面前。
“凉亲次粥粥,窝专门给凉亲挑滴枸杞,每一颗都系红红滴,米有一颗系坏滴咧。”
她把粥碗放在凤玉瑶面前,又跑回自己椅子上爬上去坐好,拿起筷子给墨文玦夹了一块红烧肉——
墨文玦早上是不吃红烧肉的,今天老刘特意做了一小碟。
因为云果果昨天晚上跑去膳房跟他说——
“老刘伯伯,明天早上能叭能做红烧肉?窝想给父王次,父王康公文很辛苦,次肉才有力气康滴咧。”
所以,老刘今天天没亮就起来做红烧肉了。
“父王,泥等一下。”
墨文玦的筷子停住了。
“窝今天有重要滴话要跟泥说。”
听到这话,满桌子的人都看着她,云果果从高脚椅上滑下来,走到墨文玦面前,仰着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像她在御书房里陪墨文瑾批折子时的样子。
“父王,凉亲生孩几滴时候,系叭系很辛苦滴呀?”
膳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灵月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墨景浩嚼了一半的桂花糕,含在嘴里都忘了咽,
墨时砚端茶的手也顿住了。
秦梦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青音站在旁边,手里的帕子被攥紧了。
墨文玦放下筷子,回答道:“是的,你母妃生孩子的时候都很辛苦。”
“嗯,窝虽叭系凉亲亲生滴,但系凉亲对窝比对亲生滴还好咧,凉亲咳嗽鸟啦,窝要照顾凉亲。父王每天要上朝很忙滴腻,大锅锅要练刀也忙,月姐姐也忙要绣发,三锅锅要上学堂,大家都很忙滴。只有窝最小也最闲。所以窝决定啦——从今天起,凉亲归窝保护鸟咧。”
云果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头上的小揪揪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一个——可能是从床上爬起来时蹭歪的。
她的两只小手从背后拿出来,攥成小拳头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
“窝现在法力只恢复鸟一点点,叭能把凉亲滴寒气赶到天上去。但系窝阔以端水、掖被几、装暖手炉、挑枸杞、唱歌。窝会做滴事很多腻,等窝法力恢复鸟,窝就会治重病滴啦。到时候窝要把凉亲身上,所有叭舒服滴地方全部治好腻。”
她把攥紧的小拳头松开了,然后走到墨文玦面前,踮起脚尖把小手按在他手背上。
“所以父王叭要担心凉亲,有窝在,凉亲叭会有事滴啦。”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以前大家都说窝系最厉害滴真神,阔窝现在还叭系,但窝以后会系最厉害滴真神滴腻,窝要保护凉亲,叭系因为窝厉害,系因为窝系凉亲滴崽崽,崽崽保护凉亲,天经地义滴。”
墨文玦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父王知道了,娘亲归你保护,你归父王保护。”
云果果摇了摇头。
“父王也要归窝保护,窝今天给父王夹肉,就系在保护父王滴腻。父王每天早上叭次早饭就去康公文,身几会坏掉滴咧。所以窝以后早上都要给父王夹肉次,父王次鸟肉才有力气,有鸟力气就叭会生病鸟。叭生病就叭会咳嗽滴腻。叭咳嗽就叭会像凉亲一样难受滴咧。”
墨文玦把她又抱紧了些。
“好,听你的,父王也归你保护。”
云果果满意了,从墨文玦的膝盖上滑下来,回到自己椅子上坐好。拿起筷子开始给大家夹菜——给凤玉瑶夹豆腐,给墨时砚夹鱼,给墨灵月夹茄子,给墨景浩夹鸡腿,给秦梦雪夹藕片,给青音也夹了一块桂花糕。
所有人的碗都堆得满满的菜后,她才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没有枸杞的白粥,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墨景浩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鸡腿,今天他都没有跟果果抢,她却给了他最大的鸡腿给他吃。
云果果的“保护凉亲计划”,从当天上午正式开始执行的。她找来墨景浩做她的副手,找青音做她的记录官,找小橘做她的盯哨。
辰王府偏院里,捣蛋二人组蹲在花圃边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云果果画的“战略地图”。墨景浩蹲在旁边,帮她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三锅锅,窝昨晚想鸟好久,凉亲咳嗽系因为身几里有寒气,寒气怕热。
所以,第一,给凉亲加暖手炉,窝昨晚已经放鸟一个在凉亲脚边,但系一个叭够,窝决定要放三个暖手炉——脚边一个,手边一个,背后一个,把凉亲围起来。”
“第二,多次枸杞。窝早上已经把窝滴枸杞,全部挑给凉亲鸟啦。但系一碗粥滴枸杞叭够多,窝要让老刘伯伯每顿饭,都给凉亲加多一点枸杞。”
“第三,窗户要关好,凉亲房间滴窗户叭能开太大鸟,开一小条缝透气就好咧,晚上一定要关紧,风邪从窗入——老君爷爷说滴。”
“第四,李嬷嬷说听鸟窝唱滴歌,凉亲就会放松,放松鸟就会碎好觉滴腻,睡着鸟身几就会慢慢恢复滴腻。所以窝以后每天要给凉亲唱三首歌咧。”
墨景浩看着云果果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作战图。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平时捣蛋的时候,她是笑得最大声的一个。
“果果,你是真的担心母妃呀。”
“嗯。”她把树枝插在泥土里。
“凉亲系窝在人间滴凉亲,辣天窝从鱼缸里变粗来,在客栈时遇到凉亲,凉亲问窝叫神马名字,她都叭怕窝,给窝穿衣裳,给窝扎头发,她陪窝去陈家沟住鸟辣麻久,凉亲跟陈老爹学做饭给窝次,后来又带窝肥家里,所以窝就算米有法力,窝也要保护凉亲,用窝滴手保护,用窝滴脚保护,用窝滴嘴保护凉亲。”
她把地图卷起来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
“好啦,三锅锅,行动吧!”
上午的行动从凤玉瑶的房间开始,云果果指挥墨景浩搬暖手炉——
三个暖手炉一字排开放在凤玉瑶床尾,云果果自己爬上了床跪在凤玉瑶身边,把暖手炉一个一个塞到指定位置:脚边,手边,背后。
然后又跑出去,端了一碗刚煮好的枸杞银耳汤回来。是她让老刘专门熬的,放了双倍的枸杞。她两只小手捧着碗,踮起脚尖放在凤玉瑶床头柜上。
“凉亲喝汤,窝让老刘伯伯熬鸟好久好久腻,枸杞系窝一颗一颗挑滴,银耳系窝一片一片撕滴咧。”
凤玉瑶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软糯,枸杞甜丝丝的。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着凤玉瑶一口一口的把汤全部喝光.,才放心地点头。她搬了小板凳坐在凤玉瑶床边,开始唱李嬷嬷教的江南小调、青音教的北方民谣、墨灵月教的长干行。
三首歌,一首比一首唱得认真,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两只小手把凤玉瑶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到胸口,掖好两边被角。
“好啦,凉亲泥得碎觉鸟,睡醒鸟就叭咳嗽鸟啦。”
傍晚,云果果端晚膳来到房间,她照样把那碗粥里的枸杞,全挑进凤玉瑶碗里。然后蹲在床边陪凤玉瑶吃饭,凤玉瑶吃一口她吃一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端了暖手炉、捧了银耳汤、掖了被子、挑了枸杞,手指头上还沾着银耳的碎屑和枸杞的汁水。
“凉亲,窝今天用介双手保护鸟泥,以后窝每一天都用介双手保护泥。”
她把两只手摊开放在被子上,她的小手白白胖胖的,手指头短短的像五根小蚕豆,掌心里还有刚才端暖手炉时,不小心烫红的一小块,她把手放在凤玉瑶的被子上,放在她手边,像一个小小的守卫。
凤玉瑶伸手握住那两只手,把它们紧紧包在自己掌心里。
夜里,云果果窝在凤玉瑶身边,暖手炉在被子里温温地发着热,窗户关得只剩一条缝。
她把耳朵贴在凤玉瑶胸口,听她的呼吸。一下,两下,呼吸平稳均匀,咳嗽声没有响起。
“凉亲。”
“泥今天咳嗽少鸟好多腻,早上咳鸟两声,下午咳鸟一声,晚上还米有咳嗽。窝滴保护计划有效果滴啦。”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确实有效果了,娘亲今天好多了。”
云果果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
“那窝明天给凉亲挑更多枸杞,唱歌给凉亲听咧。”
“唱三首就够了。”
“那窝唱三首半,最后一首唱一半,凉亲就碎着鸟啦。”
凤玉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云果果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均匀了。
她睡着之后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心朝上放在枕头上。手心开着一朵果果花—花瓣在她睡梦中轻轻展开,边缘的金光一明一暗的。
云真道长站在辰王府门口的时候,天空刚下过一阵小雨。青石板湿漉漉的,倒映着灯笼里的光芒。他没有带拂尘,也没有带道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背着一个旧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