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窝叭学刀腻,窝学叭会,窝胳膊太短鸟啦(1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夜里,云果果穿着那件新衣裳不肯脱下,凤玉瑶劝了好几遍,她都不肯。

“窝要穿桌二凉做滴衣裳碎觉咧。”

凤玉瑶没办法只好让她穿着,她窝在凤玉瑶怀里,小手摸着袖口的玉兰花,一朵一朵地摸过去。

“凉亲,二凉今天哭鸟啦,她系开心滴哭咧。”

“窝一开始以为二娘系假意滴腻,她第一天来滴时候心跳好快,那辣种紧张滴快腻。

窝就寄道她有别滴目滴呢,但系后来她天天来,心跳一天比一天正常鸟。今天她给窝穿衣裳滴时候,心跳跟凉亲一样滴啦。跟青音姐姐和跟李嬷嬷一样滴啦。”

凤玉瑶低头看着她。

“凉亲,二凉以前系叭系过得叭开心咧?”

凤玉瑶沉默了。

“可能吧。”

“窝觉得也系,因为她今天开心哭滴时候,眼泪流鸟好多好多,像攒鸟好久好久咧。”

她把脸埋进凤玉瑶怀里。

“凉亲,窝想让二凉以后都开开心心滴,跟凉亲一样开心腻,跟青音姐姐一样开心,跟李嬷嬷一样开心咧。”

凤玉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已经让她开心了。”

云果果从她怀里仰起了小脸蛋。

“真滴吗?”

“真的,你今天抱她的时候,她都哭了。那是开心的眼泪,攒了很多年的开心的眼泪。”

云果果想了想,点点头。

“窝明白鸟啦,跟金丹碎片发光一样。攒很多很多年,一下子就亮鸟啦。”

凤玉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是的,睡吧。”

云果果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均匀了。在她的手心里开出了一朵花——这一朵,是用“二娘开心啦”的心开的。

院子里,秦梦雪正坐在窗下,面前摊着那件云果果换下来的旧衣裳——袖口上沾了一点泥,领口上有一小块桂花糕的碎屑。

她打了水把衣裳泡进去,拿起皂角一点一点地搓着,泥印子搓掉了,糕屑搓掉了。

她把衣裳拧干展开,在月光下看了看——干干净净的,跟她第一天来辰王府时穿的衣裳一样干净。

碧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又合。她伺候了秦梦雪六年,头一回看见自家主子亲手洗衣裳。

秦梦雪把洗干净的衣裳晾在窗前的竹竿上,月光照在湿润的布料上,把布料照得微微发亮。

她伸手摸了摸袖口——那里原来绣着一朵海棠,是墨灵月绣的,她没有去拆掉那朵花。

“碧桃。”

“奴婢在。”

“明天去库房再取一匹料子,给四小姐做件秋天的衣裳。”

“是,要什么颜色的?”

秦梦雪想了想。

“月白色吧,跟青音做的那件寝衣一样。”

碧桃应了一声退出去了,秦梦雪站在窗前看着竹竿上那件晾着的旧衣裳,月光把它照得发亮,袖口的海棠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给墨文玦做过六年羹汤,从来没有换来一个眼神。

今天这双手给云果果做了一件衣裳,换来了一个拥抱,一句“二娘开心鸟啦”,和一朵用“二娘开心啦”的心开出来的果果花。

她把手贴在窗棂上,月光照在手背上,把她手背上那几道做针线磨出来的薄茧,照得清清楚楚。

窗外,靠近偏院的方向,从回廊栏杆的缝隙里钻出来一朵小白花,跟前面那朵并排开着。

两朵小白花挤在一起,花瓣挨着花瓣,像两个挤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娃娃。花瓣边缘的金光一明一暗地亮着。

墨时砚每天练刀的比武场,在辰王府的最东边,比武场是靠着围墙边,地上铺着青石板,天长日久被他踩出了两条浅浅的凹痕。

围墙角上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比武场,夏天很凉快,秋天就会落下一地叶子。他每天卯时来,练到辰时走,雷打不动的一天复一日。

今天,墨时砚练到一半的时候,余光里瞄到有个东西在动。

他收了刀站定瞅了过去,比武场边上的石墩子后面,露出一小片鹅黄色的衣角——

那是云锦的料子,秦梦雪前几天做好的衣裳,给云果果做的。

整个府里只有两件,一件穿在云果果身上,另一件被云果果抱着睡了三天不肯给换下来。

只见她的衣角动了动,又缩回去,探出来又缩回去。像一只想偷小鱼干又不敢靠近的小猫。

“云果果,出来。”

衣角僵住了,过了一会儿,石墩子后面慢慢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两个小揪揪一高一低——脸上还沾着一道泥印子,从额头斜到下巴,应该是种花的时候蹭到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整个大锅锅的身影。

“大锅锅早呀。”

她的声音小到墨时砚差点没听清。

“果果,你在那蹲多久了?”

“……没……没好久好久,从大锅锅练第一遍刀法滴时候腻。”

墨时砚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练刀练了半个时辰,练第一遍刀法是大半个时辰以前的事了。

这个小东西在石墩子后面,蹲了大半个时辰,即没出声,也没有捣乱,就蹲着看他练刀。

“果果,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云果果从石墩子后面挪出来,两只小手拎着裙摆,裙摆上沾着石墩子底下的灰。

“因为大锅锅练刀滴时候好认真腻,窝叭好意思打扰腻。老君爷爷说过腻别银认真滴时候,要保持安静叭要打扰,窝就安静滴康大锅锅练刀鸟啦。”

“窝阔系一点声音都米有发出!大锅锅康见窝,系因为窝刚才动鸟一下下腻,裙几蹭到石墩几上面滴啦。”

墨时砚看着云果果,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蹲在石墩子后面,一动不动的蹲了大半个时辰,就为了不打扰他练刀,他把刀插进兵器架里。

“你找我什么事吗?”

云果果从荷包里掏出一朵刚开的果果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介朵系用‘想大锅锅啦’滴心开滴,窝今天早上醒过来就想泥啦,窝想送给大锅锅。”

她把花举过头顶踮着脚尖递到他面前。她太矮了,踮起脚尖也只到他腰部的位置。

她把花举得高高的,两只小短手伸得直直的,手指头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踮了太久脚尖撑不住了。

墨时砚接过花瞧一眼,今天这朵花的花茎比平时的长一点点——

他猜想,云果果在开这朵花的时候,大概在想“大锅锅太高鸟啦,要开长一点才能够得桌”。他把花收进怀里贴身的暗袋中,暗袋里已经有好几朵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云果果看见他把花收好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云果果转回来仰起头看着墨时砚。

“你——”墨时砚顿了顿。

“以后不要蹲石墩子后面,搬个凳子坐比武场边上。”

云果果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跑了。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脑袋上那两个一高一低的小揪揪一颤一颤的。跑到回廊拐角处差点撞上柱子,急刹车的绕过去,消失了。

墨时砚站在比武场中央,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暗袋的位置——那朵花在里面,温温的跟她的手指头一样。

他拔出刀继续练刀,刀风比刚才更凌厉,劈开空气的声音呼呼作响,但收刀的时候比平时轻,像怕震碎什么。

其实,墨时砚对云果果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一个月前,当凤玉瑶抱着这个两岁半的小奶娃,跨进辰王府大门的时候,他站在廊下瞧了一眼,当时云果果趴在凤玉瑶肩上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嘟囔着梦话——“太粗道君……泥滴胡几给窝等桌……”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母妃心善捡回来养几天可以,不必当真。

后来她在正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墨灵月的绣帕上,开出一朵金牡丹时,他想的是:她果然不是普通人。

是妖?是精怪?是哪里来的祸害?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朵金牡丹收进袖子里,当夜拿去给墨文玦看。

墨文玦看了很久,说了一句“你娘认了她,她就是你妹妹”。

他没有反驳,但心里的警惕并没有放下。

他活了十八年,见惯了朝堂上的笑里藏刀,见惯了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信不过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第二天她在后花园爬树,从三丈高的屋脊往下跳,墨文玦接住了她。她咯咯笑着搂着墨文玦的脖子说“父王接住窝鸟啦”。

他当时站在假山后面,手里的刀握得紧紧的。如果墨文玦没有接住,他也会冲上去。

不是为了抱她,是为了接住父王的面子。

第三天她在花圃里挖蚯蚓,把花圃挖得乱七八糟。

他路过的时候,她仰起满是泥的脸蛋笑嘻嘻地问他“大锅锅帮窝找蚯蚓好叭好”。

他是拒绝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去了。蹲在她旁边把蚯蚓一条一条放进花圃里,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股子暖烘烘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