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叭对,窝米有二凉,窝只有凉亲腻(1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秦梦雪站在偏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微笑她在铜镜前练过很多遍——嘴角弯起的弧度不能太大,显得殷勤;不能太小,显得冷淡。要刚刚好,才能像一个温柔的侧妃,来看望府里新册封的四小姐。

她是墨文玦的侧妃,进府六年了。

六年里她学会了很多事,学会在凤玉瑶面前低眉顺眼,学会在墨文玦面前温柔体贴,学会在墨时砚面前不卑不亢,学会在墨灵月面前亲切随和,学会在墨景浩面前宽容大度。她学会了在辰王府生存的所有技巧。

但她没有学会一件事——怎么让墨文玦多看她一眼。

六年了,墨文玦对她总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但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府里的花瓶没什么两样。

她试过很多办法——亲手做羹汤送到书房,他说“放那儿吧”;在他回府时在门口等他,他点一下头就从她身边走过去;夜里让丫鬟去请他,他让丫鬟带回来一句“王爷说今日公务繁忙”。

她试了六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后来她终于明白,墨文玦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那个位置有人了,凤玉瑶坐在那里,坐得稳稳的,她争取不来。

所以当云果果出现的时候,秦梦雪看见了一扇窗。

这个被凤玉瑶捡回来的野孩子,莫名其妙成了王府的四小姐,又莫名其妙被圣旨写进了族谱里。

所有人都喜欢她——凤玉瑶把她当亲女儿,墨文玦把她抱到膝盖上,墨时砚为她动刀,墨灵月为她攒零嘴,墨景浩跟她组成捣蛋二人组。连宋伯的胡子都被她编成六股辫还乐呵呵的。

如果她也能让云果果喜欢上自己——那墨文玦看她的眼神,会不会多停留一瞬?

秦梦雪整了整衣襟跨进偏院的门。

云果果正蹲在花圃边上跟一株月季说话。

“泥今天开鸟三朵发发,比昨天还多一朵发发腻。系叭系因为窝昨天给泥多浇水鸟啦?”

月季在微风中晃了晃,似乎是在回应着。。

“行叭,辣窝明天再给泥多浇一点,但系叭能太多鸟,太多水鸟根会烂滴腻,大锅锅告诉窝滴。”

“果果。”

秦梦雪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云果果抬起头看着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

“泥系谁呀?”

秦梦雪的微笑僵了一瞬,她在辰王府住了六年,这位四小姐来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她是谁。

“我是你二娘,你父王的侧妃,我姓秦。”

“二凉?”

云果果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摇头。

“叭对,窝米有二凉,窝只有凉亲腻。”

秦梦雪脸上的微笑又僵住了。她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她蹲了下来把桂花糕递到云果果面前。“二娘给你做了桂花糕,特意加了蜂蜜的,你尝尝。”

云果果低头瞅一眼那碟桂花糕,糕体雪白,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撒着几粒金黄色的桂花,确实加了蜂蜜,闻起来甜丝丝的。但她没有接过来。

“谢谢泥腻,但系老刘伯伯已经给窝蒸鸟桂花糕,李嬷嬷给窝做鸟蛋蛋羹,月姐姐也给窝次鸟零嘴,窝滴肚几装叭下滴啦。”

秦梦雪的手僵停在半空中,她深吸一口气,把桂花糕放在花圃边上。

“那你先留着,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她秦梦雪顿了顿。

“果果,二娘以前没来看你,是二娘不对,以后二娘天天来看你,好不好?”

云果果歪着脑袋瞧着她,那眼神不像两岁半的孩子的眼神——秦梦雪说不上来,就觉得那双眼睛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一样。

“泥为神马要天天来康窝腻?”

“因为二娘喜欢你呀。”

“可系泥刚才说泥系二娘滴时候,泥滴心跳快鸟一下下咧。”

秦梦雪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窝听得见腻,泥滴心跳,从一开始就比正常银快鸟一点点腻,系紧张滴辣种,叭系开心滴辣种咧。”

她从花圃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泥叭系真心滴,泥系有别滴目滴咧。”

秦梦雪蹲在原地,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指节发白。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后宅里周旋了六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当面拆穿过她,也没有人能拆穿她。

她练了六年的微笑和温柔,早就把真实的表情盖得严严实实,但心跳却是盖不住的。

如今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她说她听见了她的心跳。

云果果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二凉。”

秦梦雪抬起头。

“窝虽然叭寄道泥有神马目滴,但系窝还系要谢谢泥滴桂花糕腻。而且系泥亲手做滴,老刘伯伯说过,亲手做糕糕给别银次滴银,心里多多少少,都系有一点真心滴腻。”

她顿了顿,继续说:“等泥心里面那一小点真心,变大一点点滴时候,窝再次泥做滴糕糕咧。”

云果果说完转身走了,小短腿迈过偏院的门槛,往花园那头跑去。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一颤一颤的。

秦梦雪蹲在花圃边上,手里那碟桂花糕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糕体上,那几粒金黄色的桂花。

这碟桂花糕确实是她亲手做的,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整整一个时辰才做好的。

她确实是有目的,但她也是真的花了心思做的桂花糕。

六年了,她给墨文玦做过无数碗羹汤,没有一碗是他当着她的面吃完的,今天她给云果果做桂花糕,云果果也没有吃。

云果果说——“等泥心里面那一小点真心,变大一点点滴时候,窝再次泥做滴糕糕咧。”

她端起那碟凉透的桂花糕站起来,走出偏院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秦梦雪回到自己的院子,在窗下坐了很久。

丫鬟碧桃端着茶进来放在她手边,她也没动一下,碧桃又悄悄退出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墨文玦做过六年羹汤,每一碗都是她亲手做的,从不假手于人。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多了,总有一天王爷会看见她的真心,可是墨文玦从来没有看见过。

今天云果果也没有吃她做的桂花糕,但云果果看见了她的那“一小点真心”。

“碧桃。”

碧桃快步走进来。

“奴婢在。”

“把柜子里那匹鹅黄色的云锦拿出来。”

碧桃愣了一下。

“侧妃,那是您从娘家带来的,一直舍不得用——”

“拿出来吧。”

碧桃把云锦抱出来放在桌上,鹅黄色的云锦柔软得像一片云,表面织着暗纹的缠枝莲,在午后的光里若隐若现。

秦梦雪伸手摸了摸,她出嫁那年母亲把这匹云锦塞进她嫁妆里,说“留着给你以后的孩子做衣裳”。

六年了,墨文玦从来都有没碰过她,她哪里会有孩子。云锦一直压在箱底里,她舍不得用,也不知道给谁用。

“你去打听一下四小姐的身量。”

碧桃的眼睛亮了。

“侧妃,您是要——”

“给果果做衣裳,袖口绣上海棠花,跟大小姐绣的那件一样。”

碧桃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秦梦雪把云锦展开铺在桌面上,这料子真好,软得从指缝里往外滑。她拿起剪刀对着云锦比划了一下,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舍不得料子,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给人做衣裳,不是为了交换什么。

当天下午,秦梦雪又去了偏院,这次她没有带桂花糕,没有带任何东西,只带了针线和那匹鹅黄色的云锦。

云果果正蹲在池塘边跟锦鲤说话,看见她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她手里的料子。

“泥又来鸟啦。”

秦梦雪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果果,二娘想给你做件衣裳,你站过来,二娘量量你的身量。”

云果果看了看她手里的云锦,料子真的很好看,鹅黄色的,跟她今天穿的衣裳颜色差不多,但更亮更软,在阳光下像一小片会发光的云。

“介个系神马料几腻?”

“云锦,二娘从娘家带来的。”

“为神马想给窝做衣裳咧?”

秦梦雪穿好针线的手顿了顿。

“因为二娘想给你做。”

云果果歪着脑袋打量她一会,然后从池塘边站起来,走到秦梦雪面前张开双臂。

“辣泥量叭。”

秦梦雪拿起软尺量她的袖长、肩宽、裙长。

云果果乖乖站着,让她抬手就抬手,让她转身就转身。量到腰的时候秦梦雪的手碰到她肋下,她缩了一下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好痒腻。”

秦梦雪的手停了一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小孩子了。

云果果的腰软软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奶膘,温温热热的。

“别动哈,一会就量完了。”

云果果忍着痒站得直直的,但肩膀还在轻轻抖着。

秦梦雪量完最后一处把软尺收起来,云果果立刻弯下腰,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腰笑成一团。

“好痒好痒好痒!”

秦梦雪看着她蹲在地上,笑到打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轻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云果果笑够了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二凉,泥笑鸟啦。”

秦梦雪愣了。

“泥刚才笑滴时候,心跳系正常滴腻,叭紧张鸟啦。”

她歪着脑袋说道:

“泥应该要多笑一笑腻,好康咧。”

秦梦雪低下头继续整理针线,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六年了,在这座王府里她笑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今天她笑了,她自己都没发觉,却被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看见了。

“果果,二娘明天还来。”

她把针线收进篮子里站起来。

“明天我来缝袖子。”

云果果点点头。

“好呀,明天窝在介里等泥腻。”

秦梦雪走出偏院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