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皇伯伯,泥为神马一个银次早膳咧?(2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皇伯伯坐介边,景毅锅锅坐辣边,福公公坐辣边,窝坐介边,刚好四个银咧。”

墨文瑾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圆桌对望,桌子不大,他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脑袋。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他把手放在桌面上,一大一小两只手,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

“皇伯伯,泥康介样多好腻,以后皇伯伯一个银,批折几批累鸟啦,就到介里坐一坐,鱼鱼给泥吐泡泡儿,发发给泥歪脑袋,石几给泥当星星腻,窝们阔以一起喝茶,一起次糕糕,每个人都能看见对方滴咧。”

墨文瑾坐在圆桌边,手放在桌面上没有说话,晨光落在他手背上,把他手背上那几道批折子磨出来的茧,照得清清楚楚。

墨景毅是午后过来的,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只绿色的风车,一碟从小厨房端来的枣泥酥饼。

他走到凉亭外面的时候,看见圆桌边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墨文瑾坐在一边,云果果坐在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茶吃糕,锦鲤在水面上吐泡泡,牡丹歪着脑袋朝向凉亭,青石小径上的石子闪着光。

“景毅锅锅!”

云果果朝他挥了挥手。

“快来!窝们有圆桌鸟啦!窝专门给泥留啦位置咧!”

墨景毅走过去在云果果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风车和枣泥酥饼放在桌上。

云果果拿起风车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风车哗啦啦转起来,绿色的叶片转成一个圆。

“好康!跟上次那个红色滴一样好康咧!”

把风车小心地收进荷包里,然后拿起一块枣泥酥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次!系景毅锅锅寄几厨房做滴吗?”

“嗯。我让小厨房专门给你做的,少放了糖,多加了枣泥。”

云果果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

“景毅锅锅最好滴啦!”

她把枣泥酥饼掰成三块,一块递给墨文瑾,一块递给墨景毅,一块自己留着。

“大家一起次,圆桌上滴糕糕,要大家一起次才好次滴腻。”

墨文瑾接过那块枣泥酥饼咬了一口。确实不太甜,枣泥的味道很足。他一边嚼着糕,一边喝着茶,眼睛看着桌子对面的云果果。

云果果正把枣泥酥饼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包子,嘴角沾着枣泥碎屑。

墨景毅拿帕子给她擦嘴角,她仰着脸让他擦,乖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墨文瑾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是那壶茶,但味道好像比刚才甜了一点。

傍晚,云果果要回辰王府了。她站在圆桌旁边,把东西一件一件收进荷包里——桂花糕吃完了,果果花送完了,风车收好了。她拍了拍荷包,鼓鼓囊囊的。

“皇伯伯,窝明天还要来咧。”

“好。”

“窝明天给圆桌带一块桌布,凉亲有一块绣鸟海棠花滴桌布,可好康鸟啦,窝跟她借过来咧。”

“好。”

“窝明天还带老刘伯伯滴桂花糕,今天滴次完鸟啦。”

“好。”

她走到墨文瑾腿边仰起头。

“皇伯伯,泥今天开心鸟吗?”

墨文瑾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整个傍晚的夕阳。他伸手按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很开心。”

云果果笑着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然后转身跑向轿子。跑到一半又折回来。

“皇伯伯!窝今天早上跟茶叶说滴话,它听见鸟啦!”

“什么话?”

“窝跟它说——皇伯伯一个银,批折几很辛苦滴,泥要泡出最香最香滴味道。它真滴泡粗来鸟啦!因为皇伯伯说茶叭苦鸟咧!”

她转过身跑了,这回真的跑了。云果果从轿窗里探出脑袋朝墨文瑾挥手,直到轿子拐过弯看不见了。

墨文瑾站在圆桌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凉亭一直拉到牡丹花圃,跟那条嵌着小石子的青石小径重叠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云果果坐过的位置,桌面上有一小滩口水印,是她吃糕的时候趴着留下的,他没有去擦。

当天夜里,墨文瑾坐在御书房批折子。批到第三本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今天早上云果果把小手按在上面的位置。那个位置现在还温着。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跟今天在圆桌上一样。

福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

“陛下,大殿下求见。”

墨景毅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小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小米粥,金黄色,浮着油光,撒着几粒枸杞和桂圆肉。

“父皇,果果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每天晚上给您送一碗小米粥。她说您熬夜批折子,早上又不吃早膳,这样不行。她还说——”

他顿了顿,“她说天几也要次饭滴啦。”

墨文瑾低头看着那碗小米粥。跟今天早上那碗一模一样。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下午您去更衣的时候,她拉着我的袖子,很认真地跟我说——‘景毅锅锅,窝明天来之前,泥要帮窝盯桌皇伯伯次早膳腻。窝叭在滴时候,泥要陪皇伯伯次饭。一个银次饭,饭系苦滴,两个银次,饭就系甜滴啦。’”

墨文瑾端起那碗小米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确实是甜的。不是加了糖的甜,是她说的那种甜。他一口一口把整碗粥都喝完了,墨景毅站在旁边看着他喝完。

“父皇,果果明天还来。”

“朕知道。”

“她说明天给圆桌带一块桌布,绣海棠花的桌布。”

“朕知道。”

“她还说——”墨景毅顿了顿。

“她还说,她要给父皇开发一个跟辰王府一样热闹的御花园,有花有鱼有猫有人的地方,她说父皇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批折子的时候,鱼鱼游过来吐泡泡,花花歪着脑袋看父皇,脚底下有星星陪着,桌上有桌布,父皇就不会孤单了。”

墨文瑾把空碗放下,烛火跳动着,把他脸上的光影切成两半。

“景毅。”

“儿臣在。”

“明天你早朝后来御书房,跟朕一起用早膳。”

墨景毅愣了,然后跪下。

“是,儿臣遵旨。”

他同手同脚的退出了御书房,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墨文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折子摊开着,朱笔搁在笔架上。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那个姿势像在等一只手放上来。

云果果回到辰王府里,墨文玦站在门口等着她。云果果一下马车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父王,窝今天跟皇伯伯一起次早膳鸟啦,窝们分次鸟一碗小米粥咧。”

“窝还给皇伯伯泡茶鸟,窝跟茶叶说滴话,茶叶听见啦,泡粗来滴茶就叭苦啦。”

“窝还让皇伯伯给御发园加鸟一张圆桌咧,皇伯伯坐一边,窝坐一边,景毅锅锅坐一边,福公公坐一边。每个银都能康见对方滴腻。”

“父王,窝发现鸟啦,皇伯伯滴御发园比窝们家发园大,皇伯伯滴宫殿比窝们家王府大,皇伯伯滴银比窝们家银多。但系皇伯伯比父王孤单咧。”

她把脸埋进墨文玦腿里。

“父王泥有凉亲,有锅锅们和姐姐,有窝。皇伯伯他只有景毅锅锅,但系景毅锅锅长大鸟啦,叭能天天陪皇伯伯次早膳,所以皇伯伯就一个银次腻。”

“窝想好鸟啦,窝以后早上都去陪皇伯伯次早膳,次完早膳帮皇伯伯开发御发园,然后陪皇伯伯喝茶次糕糕,等皇伯伯批折几滴时候,窝就坐在小板凳上陪他。窝叭说话也叭捣乱,就系陪桌皇伯伯咧。”

墨文玦点点头。“好。”

“父王,窝系叭系陪太多银鸟啦?凉亲、父王、两个锅锅和月姐姐、青音姐姐他们,还有景毅锅锅、皇伯伯——窝手指头叭够用啦。“

“手指不够数,那就用脚指头算。”

云果果坐在地上伸出两只小脚丫,动了动脚指头。

“脚指头也系十根。加起来二西十根,还系叭够腻。”

“那你就慢慢数,以后有一辈子时间。”

”父王,还有小鱼……窝有点想小鱼和爷爷鸟咧。”

“等果果开发完御花园了,我们再去看陈家沟看小鱼。”

“父王,真滴吗?”

“真的,想去就去。”

“谢谢父王咧,最喜欢父王鸟。”

云果果开心的笑了。

这天晚上,睡着之后的云果果手心里又开了一朵果果花——花瓣在她睡梦中轻轻展开着。

皇宫,御书房里

墨文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折子已经批完了,朱笔搁在笔架上。他没有回寝殿,坐在那里看着御案上那只白瓷花瓶——十三朵果果花挤在一起,花瓶已经装不下了。花瓣边缘的金光在烛火下一明一暗地亮着,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心在跳。

窗外,御花园里安安静静的,荷花池里的锦鲤睡着了,牡丹歪着脑袋朝向凉亭,青石小径上的小石子在月光下一颗一颗亮着。凉亭外面那张圆桌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桌面上那滩口水印被月光照得发亮。

墨文瑾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早上她的小手按过的位置,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人每天给他开花,第一次有人陪他吃早膳,第一次有人给他的路上嵌星星,第一次有人给他的凉亭加圆桌。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天几也要次饭。”

他抬起手把掌心贴在窗棂上。月光照在手背上,把他手背上那几道批折子磨出来的茧,照得清清楚楚。

“福全。”

福公公从门外快步进来。

“奴才在。”

“明天早膳,备两副碗筷。”

“是。”福公公顿了顿。

“陛下,是两副还是三副?”

墨文瑾沉默了一会。

“三副。”

福公公躬身退出去了。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御书房里,烛火跳动着。墨文瑾回到御案后面坐下,折子批完了,但他没有回寝殿。他坐在那里等着天亮。

天亮了,她会带着桂花糕,带着果果花,带着绣海棠花的桌布,带着“明天还想陪皇伯伯次早膳”的心,她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