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小奶娃初见面(2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云果果踮起脚尖,想看看那些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凤玉瑶把她抱了起来。

云果果拿起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香香的,不是花香,是另一种香,说不上来。

“这是姨姨的胭脂。”凤玉瑶说。

“胭脂系干神马滴腻?”

“擦脸的。”

“擦脸干神马腻?”

“为了好看。”

“凉亲已经很好康鸟腻,不用擦香香鸟。”

凤玉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

她把这孩子从陈家沟带回来时,一路上都在想,她会不会不适应王府的生活,会不会想家,会不会哭。

结果——

她光着脚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伸手去捞鱼,对着房间大喊听回音,又说姨姨好看不用擦胭脂。

凤玉瑶觉得这孩子不是来投奔她的,是来陪伴她的。

云果果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凉亲,窝困鸟啦。”

“凉亲,窝今天好开心咧。”

“嗯?”

“窝以前在天上也开心,但叭一样。”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越来越小。

“天上滴开心,只系窝一个人滴开心,今天滴开心,系因为窝有凉亲、有父王、有大锅锅、有月姐姐、有三锅锅滴开心,是叭一样滴开心。”

凤玉瑶脚步顿了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你每天都会这样开心。”

“真滴吗?”

“真的。”

云果果把脸埋进她脖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凤玉瑶听见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云果果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凤玉瑶的一根手指头,攥得很紧。凤玉瑶没有抽手,就让她攥着,坐在床边看着她。

凤玉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也是这样给她擦过头发。

那时候她还小,跟云果果差不多一样大。

师父一边擦一边说:“玉瑶,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人,她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你会把她当自己亲生的孩子对待的。”

凤玉瑶当时问:“谁呀?”

师父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了,就是这个小东西。

喜欢光着脚丫满院子跑,说姨姨好看不用擦胭脂,被鸡啄了也不哭,糖葫芦一天要吃四串,吃桂花糕吃出了想家的味道。

就是她,云果果!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云果果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两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大概是在梦里又吃到红烧肉了。

凤玉瑶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感温热,比普通孩子的体温稍高一点点,她想起下午那朵金牡丹——从绣帕上飘出来的时候,花瓣上也是这种温度。

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呢?六界唯一的真神。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所有神仙都怕她,但她只有二岁半,说话口齿不清,把娘亲叫成凉亲,把哥哥叫成锅锅,会因为一块红烧肉高兴得眼睛发亮。

凤玉瑶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云果果的发顶。

“不管你是谁。”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你都是我女儿。”

云果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了床下。

凤玉瑶捡起来给她盖上。

她又踢开了。

凤玉瑶又捡起来盖上。

她又踢开了。

凤玉瑶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棉布做的被子,给她重新盖上。

这次没踢开。

这孩子,丝绸的被子不要,要棉布的被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很实在。

夜已经深了。

墨文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半天也没翻页,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朵金牡丹,从正厅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带在身上,花瓣还是温热的,跟下午刚开出来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凋谢的迹象。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花放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信是三天前收到的,落款是“云真道长”。信上只有八个字——

“府上将至贵客,善待。”

墨文玦当时看完就把信扔在一边了。什么贵客,装神弄鬼的,他重新把信拿起来,对着烛光又看了一遍。

府上将至贵客,善待。

他放下信,目光又落在那朵金牡丹上,花瓣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跟那孩子脖子上挂的金丹碎片发光的方式一模一样。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金鱼变成人的?

他信了。

但金鱼又是从哪儿来的?

天上?

地上?

河里?

他想不通,但觉得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女儿了。

他沉默着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把那朵金牡丹放进一个锦盒中盖好,起身走出书房。

院子里月光如水,他站在廊下,往凤仪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边灯火已经熄了,只有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他收回目光准备回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父王。”墨时砚从阴影里走出来。

“还没睡?”

“睡不着。”墨时砚走到他旁边,也往凤仪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孩子——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墨文玦沉默了一会。“你母妃认她当女儿了。”

“我知道,但她不是普通人。”

“嗯。”

“她今天开的那朵花——”

墨时砚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那朵金牡丹已经被他收进自己房里了。

“那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也不是普通精怪能做到的。”

墨文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害怕了?”

“我不怕。”墨时砚顿了顿,“她叫我大锅锅的时候,我没觉得害怕。”

墨文玦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就行了,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既然你娘认了她,她以后就是你妹妹。”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让人去打听一下,京城有没有一个叫‘云真’的道长。”

“是,父王。”

墨文玦推门走进了书房,墨时砚站在院子里,又往凤仪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下,凤仪院的屋顶安安静静的,瓦片上泛着银白的光。

他转身就要走回自己院里,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像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望过去,凤仪院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云果果。

她光着脚站在窗台上,穿着凤玉瑶给她换的白色寝衣,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崽。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墨时砚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云果果伸出手,对着月亮张开五指。月光照在她手心里,她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脖子上的金丹碎片光芒比白天更亮了,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她掌中。

她握着那枚发光的碎片,低头看了看凤仪院墙根下的花圃。花圃里种着一排月季,这个季节本该凋谢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花圃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也没有风,但花圃里的月季忽然同时绽放了。红的、粉的,一朵接一朵,在月光下安静地打开花瓣——花瓣上带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云果果看着满圃盛开的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窗台上爬回去关上了窗户。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新开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墨时砚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花圃,他站了很久很久,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仙界,玉青真君趴在水镜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二层了!第二层恢复了!”

水镜里,云果果正窝在凤玉瑶怀里睡得香甜,脖子上的金丹碎片亮着两层光——第一层是凤玉瑶真心接纳时点亮的,第二层是今天被墨景浩叫“妹妹”、被墨灵月抱在怀里、被墨时砚收下金牡丹、被墨文玦抱到膝盖上时,一点一点的点亮的。

在王府交到真正的朋友,第二个条件满足了。

太初道君站在旁边,捋胡子的手在发抖。——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胡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短了一截,被自己揪的。

“这才几天……”

他的声音有点飘。

“第一层,第二层,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她就能打开仙界通道了……”

玉青真君蹲在地上,摸着自己刚冒出胡茬的下巴。

“老臣的胡子还没长齐呢。”

“你还在想胡子?”太初道君的声音拔高了。

“等小祖宗回来,你担心的就不只是胡子了!老夫的胡子、你的眉毛、青玄的风火轮、寒月的玉兔、灵宸帝君的凌霄宝殿——她说过要全拆一遍的!”

两位老神仙同时沉默了。

水镜里,云果果翻了个身,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太粗道君……泥滴胡几给窝等桌……窝要揪光光……”

太初道君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胡子。手在发抖。

三十三重天外,一轮圆月照着仙界,也照着人间。照着辰王府凤仪院里熟睡的小奶娃,也照着瑟瑟发抖的老神仙。

云果果脖子上的金丹碎片,还在一点一点地亮着,比刚才——又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