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回家第一天(2 / 2)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首页

他这辈子,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见过火,见过生死,但没见过鱼变成的人。

“王妃,”他说,“你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确定。”

墨文玦看着云果果,云果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糖葫芦举起来:“泥次叭次?酸酸甜甜滴山楂味滴,阔好次鸟啦。”

墨文玦看着那根被她咬得乱七八糟的糖葫芦,摇了摇头。

“我不吃。”

“辣草莓滴腻?窝还有一串草莓滴。”

“不吃。”

“橘子滴呢?”

“不吃。”

“葡萄滴呢?”

“……那么多?四串?”

“窝一天要次四串糖葫芦,枣上两串,虾午两串。”

辰王看了凤玉瑶一眼,凤玉瑶耸了耸肩:“我可管不住她。”

辰王又看向云果果,云果果已经把最后一颗山楂啃完了,正舔竹签子。

“你一天吃四串糖葫芦,不怕牙疼?”

“窝米有牙咧。”

辰王愣了。

云果果张开嘴,露出上下两排白白的、小小的乳牙。

“叭对,窝有牙滴,但窝叭怕疼,窝系真神。”

墨文玦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抽搐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不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凤玉瑶已经很久没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墨文玦问道:“她什么来历?”

“天生天养的,她无父无母。”

“家住何处?”

“以前住陈家沟,现在住王府。”

墨文玦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王妃,你随我来。”

他转身往正厅走,凤玉瑶抱着云果果跟了上去。

正厅里,墨文玦坐在主位上,凤玉瑶坐在旁边,云果果坐在凤玉瑶腿上。

墨文玦盯着云果果看,云果果也盯着墨文玦看。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一刻钟。

云果果先开口了:“窝以后要叫泥父王?”

墨文玦:“……”

“凉亲说咧,王爷泥就系窝滴父王。”

墨文玦看向凤玉瑶:“你教她的?”

“没有,”凤玉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自己叫的。”

墨文玦又看向云果果:“你叫什么?”

“窝叫云果果。”

“哪个云?”

云果果想了想:“白云滴云。”

墨文玦沉默了,京城没有姓云的大户人家,这孩子,确实来历不明。

“你爹娘呢?”

“窝天生天养滴,窝米有爹凉。”

“那你从哪里来?”

“窝从天上来滴。”

墨文玦眉头皱得更紧了:“天上?”

“对呀!”云果果挺起小胸脯,“窝系天上滴神仙腻!窝从凌霄宝殿下来滴!”

墨文玦看了凤玉瑶一眼,凤玉瑶喝着茶,面色如常。

墨文玦又看向云果果:“你是神仙?”

“对呀!”

“那你有什么本事?”

“窝会让发发开!”

墨文玦一挥手:“来人,搬一盆花来。”

很快,下人搬来一盆快要枯萎的月季。

墨文玦指了指花:“让它开花。”

云果果从凤玉瑶腿上滑下来,走到花盆前,蹲下。

她盯着那朵快要凋谢的月季,深吸一口气,小手一挥。

没反应。

再一挥。

一片花瓣动了动,然后——掉了。

云果果的小脸垮了。

“窝……窝以前真滴能让发发开滴咧。”

她委屈巴巴地说,“现在米有法力啦……只能让发瓣掉下来……呜呜”

墨文玦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你的本事?让花瓣掉下来?”

云果果眼眶更红了。

她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窝米有骗泥……窝真滴系神仙……只系投胎变成鱼鸟,现在又变成人鸟……法力米有鸟咧……”

墨文玦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莫名其妙心里有点不忍。

但他还是板着脸:“王妃,这孩子来历不明,不能留。”

“我要留,她是我女儿。”

“王妃!”

“我说了,我收养了她,她就是我女儿。”

凤玉瑶放下茶盏,看着墨文玦,目光平静,“王爷若有异议,妾身带她搬出去住。”

墨文玦:“……”

满厅的下人齐齐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妃这是跟王爷杠上了。

墨文玦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凤玉瑶——这个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头比谁都硬,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他最终松了口,“你想留就留。”

凤玉瑶微微点头:“多谢王爷。”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墨文玦看向云果果。

“这孩子要是闯了什么祸——”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王爷!世子爷的马惊了!现在在大街上狂奔呢!”

墨文玦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

墨时砚是他的嫡长子,今年十八,文武双全,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怎么回事?!”

“世子爷今日骑马出城,不知怎么的马就惊了,这会儿正往朱雀大街上去呢!街上全是人!”

墨文玦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因为他看见云果果也跟出来了。

“你跟着干什么?”

“窝能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

云果果没说话,小短腿跑得飞快,往外冲,墨文玦追了出去。

朱雀大街上。

一匹黑马像疯了一样狂奔,马上的人死死拽着缰绳,却根本拉不住。

墨时砚的脸色铁青,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拼尽全力的想控制住马,但那匹马像中了邪一样,越跑越快,越跑越疯。

街上的人四散奔逃,摊子被撞翻了好几个。

“世子爷!”

“快闪开!”

“救命!”

墨时砚咬着牙,正要拔刀砍断缰绳——忽然看见前方街中央,站着一个二岁多的小奶娃,顶着一头软毛,两只小短腿叉开,两只小手张开,挡在路中央。

墨时砚瞳孔一缩。

“快……闪开!”

小不点没动。

墨文玦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云果果站在大街的中央,迎着狂奔的惊马,眼睛瞪得溜圆。

“果果!快闪开!”凤玉瑶的声音都变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黑马已经冲到云果果面前,前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踩下去——

云果果抬起头,看着那匹比自己高十几倍的大马,她没有躲开,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腿,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马马乖……叭要怕。”

黑马的前蹄悬在半空,僵住了。

整条街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奶娃,和她面前那匹忽然停下来的惊马。

云果果又拍了拍马腿,仰着头对马说:“米事米事,泥别跑鸟啦,窝在介里呢。”

黑马打了个响鼻,然后慢慢放下了前蹄低下了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云果果面前,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墨时砚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还没马腿高的小不点,愣住了。

墨文玦快步走上来,一把将云果果抱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有受伤,没有流血,连一根头发都没少。

“你——”他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啊?”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他:“父王,泥系在担心窝吗?”

墨文玦:“……”

“父王?”

“……谁是你父王。”

“泥呀。”云果果理所当然地说。

“凉亲说滴腻,泥系窝滴父王。”

墨文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肚子火气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他把云果果塞给赶上来的凤玉瑶,转身去看墨时砚。

墨时砚已经从马上下来了。

“时砚,怎么回事?”

“不知道,”墨时砚皱着眉,“这马一向温顺,今日不知为何忽然发狂。”

“受伤没有?”

“没有。”

墨文玦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果果。

小家伙正窝在凤玉瑶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凉亲,刚才辣匹大马好高咧,比窝高辣好多好多……”

凤玉瑶抱着她,眼眶红红的。

墨文玦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凤玉瑶面前。

“这孩子——”

凤玉瑶抬头看着他。

墨文玦看着云果果,顿了顿,然后说:“……留下吧。”

凤玉瑶愣了。

墨文玦别过脸:“能拦住惊马,也算有几分本事。”

云果果从凤玉瑶怀里探出脑袋:“父王,泥同意窝留下鸟啦?”

墨文玦没说话。

云果果伸出小手,揪住他的袖子:“父王,泥真好。”

墨文玦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白的,软软的小手,揪着他的袖子,像揪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把袖子抽回来。

“回府。”

转身踉跄了几步,走了。

云果果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凤玉瑶说:“凉亲,父王滴耳朵红鸟腻。”

凤玉瑶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