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心中暗惊。
这几百万贯,即便是一州之牧,恐怕也要攒上好些年头。
李岩哪来的这么多私产?
除非他是 污吏,或者……背后站着极其庞大的势力。
王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镇定地问道:
“这些都是你的?”
他并不在乎这些钱,他在乎的是这笔巨款背后的 。
李岩盯着王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莫名发毛。
两百万贯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王家富可敌国,这笔钱扔出来也足以让普通豪强眼红得滴血。
换作旁人,此刻早就喜形于色,恨不得立刻把箱子抱回家去炫耀。
可王猛呢?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份镇定自若,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李岩心里直打鼓:这小子背后到底站着哪路神仙?竟如此沉得住气?
“大人。”
李岩压下心头疑虑,脸上堆起更浓的笑意,试探着继续开口。
“这是上郡几位士族长辈的一点心意,特意让我送来孝敬大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诱导意味。
“如今屋内只有你我二人,外人不知晓内情。
大人收下这份厚礼,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得到?”
王猛在心中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进来时没人通报,原来是怕被他身边的典韦扫了兴致。
看来这李岩对时机把握得很准,刚把他最不好惹的保镖支开,这就急着送上门来。
心思深沉,手段老辣。
与此同时,王猛目光微冷,瞥向门口。
那几个抬箱进来的甲士并未离去,而是像饿狼一样守在门外。
他们手按刀柄,眼神凶狠地盯着屋内。
那副模样仿佛在说:只要李岩一声令下,立马就能冲进来把王猛剁成肉泥。
裸的威胁。
“无功不受禄。”
王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李公子无缘无故送这么大一笔财宝过来,恐怕不只是想交个朋友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岩敢在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绝对有所图谋。
就像当初糜竺资助自己一样,看中的是未来的潜力,哪怕那时候的王猛看起来 无奇。
“大人慧眼如炬!”
李岩闻言大喜,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大人想必清楚,上郡境内有不少荒地未开发。”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只要大人肯费心,将这些土地重新丈量造册,纳入官库……”
李岩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王猛。
“日后年年的‘孝敬’,小人保证少不了大人的份额。”
在李岩看来,王猛不过是个花钱买官的暴发户罢了。
这种人当县令,唯一的目的就是回本,然后狠狠捞一把。
只要能让他看到利益,这个提议简直是无懈可击。
更何况,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正在衰退。
只要手里有钱,哪怕是买个刺史当当也不是梦。
李岩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个潜规则。
他觉得,面对如此巨大的 ,王猛绝不可能拒绝。
然而,王猛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岩,眼神深邃如潭。
“看来李家底蕴深厚啊。”
王猛淡淡说道,听不出喜怒。
“能在并州呼风唤雨,李公子家族必定是大族无疑。”
王猛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微沉。
李岩并不急着表态,反而慢条斯理地斟了一盏茶,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大人这话太重了。
小人所在的并州上郡李家,在这乱世之中,连给那些真正的大户提鞋都不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猛,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地方常年被羌胡铁骑践踏,世家大族谁愿意在这儿驻守?能活下来都是祖坟冒青烟。”
“愿闻其详。”
王猛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他对这种地缘政治的底层逻辑很感兴趣。
李岩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开始拆解这盘棋局:“放眼整个并州,看似士族林立,实则鱼龙混杂。
绝大多数不过是些没根基的小门小户罢了。
真要论头面人物,只有两家。”
“一是太原王氏的王允,字子干。
虽因党锢之祸受过牵连,但家族底蕴仍在,毕竟曾出过豫州刺史这等 。”
“另一家,便是颍川郭氏的郭泰,字林宗。”
提到这两个名字,王猛眉头微挑。
王允连环计惑董卓,虽手段狠辣且结局凄凉,名声却早已响彻朝野。
至于郭泰,王猛对此人知之甚少,只知他是汉末顶级的鉴识名家。
曹操当年若想入仕,靠的可就是许劭、郭泰这类人物的品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