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利益动心,亡命之徒(1 / 2)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首页

院子里落满了碎雪粉,踩平的硬地上结了一层亮冰。

黑子安静地趴在冰面上。

下巴紧紧贴地,四肢收得没有一丝破绽。

林大山握着一根榆木棍站在三步外。

他在等,等狗的耐力见底,或者等外界的动静打破平衡。

一阵有些急躁的脚步声从巷子东北角压过来。

“咯吱、咯吱”

踩雪的力道很重,步幅比村里常年走山路的猎户要大。

黑子的耳朵刷地一下立了起来,喉结飞快剧烈滚动。

林大山指头微抬。

狗硬生生把嗓子眼里的低吼声吞了回去,只留下一口白气喷在雪地上。

脚步声停在木栅栏门外。

“有人在家不?”

一个操着关内口音的男声传进来,透着股生硬的热络。

林大山没应声,他转身把脚边劈柴用的长柄板斧踢了一脚。

铁斧头贴着雪皮滑出去半米,稳稳停在院门后的阴影里。

“谁?”

林大山甩掉手里的榆木棍。

门外的木门被推开半条缝,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高一矮,打头的三十来岁,瘦条脸,下巴上留着一圈青黑的胡茬。

头上扣着顶半旧的狗皮帽子,身上裹着件翻领的军绿棉大衣,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浆冻成的硬块。

跟在他半步后的高个男人足有一米八五,膀大腰圆,脸上一道疤从眼角劈到耳根。

他没看林大山,一进门,两只眼珠子就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四角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根那两排野兽夹子上。

“小兄弟,这儿是林守山家吧?”

领头的精瘦男人笑出两道法令纹,从兜里摸出一盒大红色包装的牡丹烟,磕出一根递过来。

“我姓周,打京城那边过来的,跑腿收点山货当倒爷,听说你们靠山屯有高人。”

林大山瞥了一眼那根牡丹,他没接。

“我爹走很多年了,你找错门了。”

林大山抄起手,半个身子隐在屋檐的阴影下。

老周手一顿,顺势把烟夹在自己耳朵上,叹了口气。

“那真是可惜了,我这趟带了厚备金,专门来收硬货。”

“熊胆、百年老参、天生的干麝香,只要有,价格好商量,听说小兄弟前两天在镇上走了一张成色极好的黑瞎子皮?”

消息咬得很紧,镇上黑市有他们的眼线。

林大山下巴微抬,指向屋檐下挂着的两串干巴巴的野兔肉和野猪肋排。

“碰巧掉陷阱里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大山语气平平。

“我也就是打点野兔过冬,你要收硬货,去县里林业局问问。”

高个壮汉忽然冷哼一声,往前跨出半步。

黑子在地上猛地一躬身,四条腿绷紧,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的振音。

壮汉步子一僵,右手下意识往怀里摸。

“哎,大宽。”

老周抬手按住壮汉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大山。

“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听村里王老歪说,这十里八乡能进深山的,就属你爹留下的把式最正,夹皮沟,你知道吧?”

狐狸尾巴到底露出来了。

林大山没接茬,目光落在老周那双翻毛的军用大头鞋上。

“你们想进夹皮沟。”

林大山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走下台阶。

“去里头找东西?”

“这就对了嘛。”

老周从兜里摸出一沓大团结,在大拇指上弹得哗哗响。

“小兄弟不用担风险,你就在前头带路,一天三十。”

“找到东西,另外给你包个一百块的大红包。行不行?”

一天三十,这年头,公社大队长一个月才拿四十块。

一百三十块钱砸在个半大少年脸上,换成别人早乐疯了。

林大山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眼眶都没红半点。

“大叔。”

林大山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音。

“进夹皮沟,不看钱,看行囊,我问一句。”

“你们带了几个‘挂皮’?手里端的是不是‘长火’?要是迎面窝上一帮‘挑山’,你们准备怎么‘砸窑’?”

几个词连着蹦出来,像钉子一样砸在雪地上。

院里突然一片寂静。

老周夹着大团结的手僵在半空,高个壮汉那张横肉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挂皮”是指背筐的苦力;“长火”是长管双筒猎枪;“挑山”是几百斤的野猪王带队的猪群;“砸窑”是硬碰硬强杀。

这是长白山脉赶山人几十年淘汰下来,用来盘道的黑话。

老周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把钱塞回兜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兄弟,你说的这切口,我不明白。”

老周吐了口唾沫。

“咱就认钱,你负责带路,遇上野兽,用不着你管,哥几个手里的家伙,管够。”

接不上行话,原来连半个把势都不是。

不懂规矩,不敬山神,甚至连猎户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林大山心里得出判断,这就不是普通的赶山队。

这是一帮带了重火力的亡命徒,是被人雇来拼命的消耗品。

“我不去。”

林大山退回屋檐下,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