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少年老成,让利共赢(1 / 2)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首页

何老板的眼珠子在那条里脊上,足足看了三秒钟。

他做了十年山货生意,从长白山根到大小兴安岭。

经手的野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那些货色大多是冻得梆硬、血水没放干净、刀口参差的粗货。

猎户们杀猪跟劈柴似的,能把肉从骨头上扒拉下来就不错了。

眼前这条里脊不一样。

切面平整如镜,肌理纹路清晰,瘦肉嫩红、脂肪乳白,分明是昨天现宰、一整夜放血之后的鲜肉。

何老板的鼻子抽了两下,蹲下去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脂气味混着冷冽的肉香,这是吃了一秋天松子橡果的林间野猪才有的味道。

行家一过眼,掺不了假。

“小兄弟,这肉你自己一个人打的?”

“带了条狗。”

“哪打的?”

“老林子深处。”

何老板站起来,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

棉袄破得能看见里头的棉花套子,棉裤膝盖上补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布。

脚上一双开了胶的解放鞋,鞋帮子上糊满了雪泥。

脸上冻得两团暗红,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不躲不闪。

他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弹簧刀,刀刃只有三寸长,锃亮。

“我切一刀看看。”

林大山侧身让了个位置。

何老板蹲下去,弹簧刀横着在里脊正中切了一刀。

刀口拉开,内层肉色比外层还要嫩上一个色号,纤维细密,没有一根筋膜翻卷出来。

这是肉质紧实、常年奔跑的野猪才有的肌理。

圈养的家猪养三年也养不出这种纹路。

何老板把刀收了,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手指上沾到的油脂,搓了搓。

“老林子里的独猪?”

“落单的公猪,一百多斤。”

何老板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百多斤的独行公猪,在大雪封山的季节,一个半大小子带条狗就打了下来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一口唾沫啐回去。

但这条里脊的品相摆在这,造不了假。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手上还有多少货?”

“里脊两条、精排二十斤、板油六斤、整张猪皮一张、猪鬃三两多。”

林大山报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五花和四条大腿没带,在家存着。”

何老板听到“猪鬃”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做了十年山货生意,他收猪收的是肉和皮。

猪鬃这玩意儿,十个猎户里九个半当废物丢了,剩下半个知道供销社收但也懒得拔。

面前这小子不但把猪鬃专门拔了下来,还按两来报数。

这是懂行的,不是一般的懂行。

“你想卖多少钱?”

何老板把手揣进军大衣兜里,语气放松了,像是在唠家常。

但林大山知道,这是开价前的试探。

南方的倒爷有一套自己的砍价路数。

先装随意,等你先开口报价,你报高了他就笑你不懂行,报低了他闷声发大财。

前世他跟这种人打了三十年交道。

“肉按一块二一斤。”

何老板正往嘴里塞烟,手停了。

“板油两块一斤,猪皮整张出,十五块,猪鬃一两五块钱。”

何老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点。

国营肉联厂的野猪肉内部收购价是七毛到八毛,供销社牌价三毛八。

林大山开口就是一块二,翻了肉联厂价格的一倍半。

但何老板没有笑他不懂行。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批野猪肉运到省城倒手给饭店,最少是三块五一斤。

运到南方沿海城市的出口商手里,生鲜野猪肉的价格可以到六块甚至七块。

一块二,是个懂终端市场的人才报得出的价格。

这个价格刚好卡在一个位置上,他有的赚,而且赚得不少,但不至于觉得对方是冤大头。

这哪是个山里娃能开出来的价。

何老板把烟重新夹到耳朵上,上下又扫了一遍林大山。

“你知道我是干啥的?”

“南方来收山货的。”

“那你清楚这肉到了南边,能翻几个跟头?”

“何老板走的是长线买卖,赚的是路道钱,不是一锤子买卖。”

“头一回合作,您兜里揣舒坦了,下回有尖货,您才能再记着我。”

饭店门口的老孟还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台阶上。

他听见这番对话,嘴巴张了张,稀饭差点顺嘴角漏出来。

何老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打心眼里觉得有意思的那种。

他把弹簧刀往兜里一塞,朝饭店里扬了下巴。

“进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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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饭店这个点没几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