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少年老成,让利共赢(2 / 2)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首页

一张油乎乎的方桌,两碗白开水,何老板坐一边,林大山坐对面。

通过前世记忆,林大山早摸清了这人的底。

何老板的全名叫何向东,浙江义乌人,八零年开始往东北跑。

专收山货野味往南方倒,蛤蟆油、鹿茸血、飞龙干、熊胆,什么值钱收什么。

在这条线上,他有自己的一整套渠道。

铁路上有熟人帮夹带,省城有固定的下家接货。

这些底细他没说,但林大山前世全知道。

义乌那帮倒爷是八十年代最早一批吃到时代红利的人。

胆子比脑袋大,跑得比兔子快,何向东在这批人里不算最大的。

但算最精的,他从来不欠账,现金交割,一手钱一手货。

正因如此,林大山才选了他。

何向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弹簧秤,是那种能揣在兜里的铜制小杆秤,精度到两。

“我在外头验过了,肉没问题,你把货拉进来,当面过秤。”

林大山出去把雪橇上的货搬了进来。

里脊两条合计十二斤,精排二十一斤三两,板油六斤整,猪皮一整张,猪鬃用破布裹着称了三两六钱。

何向东过秤的时候眼睛都快粘在秤杆上了。

每一样货他都反复看了切面和成色。

尤其是板油,掰开一个角,白得透亮,一丝血丝都没有,他啧了一声。

算账,里脊十二斤、精排二十一斤三两,合计三十三斤三两。

按一块二算,三十九块九毛六。

板油六斤按两块算,十二块。

猪皮整张十五块。

猪鬃三两六钱按一两五块算,十八块。

何向东在饭店桌上用手指蘸茶水划拉着算完,抬头看林大山。

“拢共八十四块九毛六,凑个整,给你八十五。”

说着,他拉开军大衣拉链,从内兜贴肉的地方掏出一个厚实的帆布包。

大拇指蘸了点唾沫,唰唰唰数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

又配了五张一块的纸票,齐刷刷拍在桌子中间。

林大山把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折好,塞进棉袄最里面贴着胸口的布兜。

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像是在数粮票。

何向东反倒被他这副淡定劲搞得更来了兴趣。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小兄弟,我在这片收了十年山货,靠山屯也去过两回。”

“那地方的猎户,我认识几个,但没听说过有你这号人。”

他吐出一口烟,眼睛盯着林大山。

“交个底,师傅是哪座山上的神仙?”

“天生地养,没师傅。”

何向东哈哈一笑,没接话,信不信的且放在一边,这小子嘴紧,是个能合作的人。

嘴巴松的人,路走不远。

他掐灭烟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烟盒纸壳,用铅笔头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推过去。

“这是我在省城招待所的挂号长途电话,下头是电报地址。”

何向东站起身,紧了紧腰带

“我每个月月初和月中来镇上走一遭。”

“你要是手里再摸着这种尖货,提前给我摇个电话,或者拍个电报,价钱亏待不了你”

林大山接过纸壳,揣进兜里。

何向东站起来,把帆布钱包塞回内兜,系紧腰带,临出门前忽然回了下头。

“对了”

他的声音随意得像说天气,

“肉是好东西,但在我这条线上,肉只能算中等货。”

“真正值大钱的,是参。”

他用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你要是能弄到老林子里年份够的野山参,五品叶以上的,价格嘛……”

他没说数字,只是冲林大山比了个手势。

那只手竖起了所有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一下,推开棉门帘,走了。

饭店里又安静下来。

老孟端着搪瓷缸子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

看看空桌上的茶水印,又看看门口的林大山,咽了口唾沫,缩回去了。

林大山站在门口,手指隔着棉袄摸了一下胸口那叠钞票。

王赖子那连本带利十五块钱的催命债,现在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把雪橇上剩的麻绳重新捆扎好,转身踏进了风雪里。

四十里的路,回去空着手,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回去的路。

是何向东最后那些话

五品叶的野山参,至少二十年份起步,老林子里越深越有可能碰上。

前世,他在这片夹皮沟深处,亲手起出过一株一百七十年份的六品叶极品老参。

风灌进破棉袄的领口,冷得割脸。

林大山眯起眼睛,朝靠山屯的方向走着。

远处的山脊线在暮色里连成一道黑影,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那里头埋着的东西,比满山的野猪加起来都值钱。

但夹皮沟往里走,就不是带条狗、扛杆破铳能闯的了。

他加快了脚步,太阳还没落山,他说过太阳落山前到家的。

小丫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