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第二张脸拒绝听令,西驿却说我刚杀了人(1 / 2)我死后,活成了四个人首页

灰兽踏灭最后一点蓝火时,第二个萧凌风已经站稳。

“看懂了吗?”萧凌风指向泥像正面,“你把它引过来,我在侧边压像。等它倒下,我们去拿剑。”

同脸者从门板上折下一条长木,在手里掂了掂:“不。”

“哪儿不行?”

“办法没问题。”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不想听你的。”

萧凌风被自己的脸顶得胸口发堵:“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我只记得到车站。”同脸者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后面这些,我没有。”

右掌被木刺划开时,他低头确认了一眼,随后照旧握紧长木,目光始终落在灰兽身后的锈铁剑上。

“2号,你能不能叫住他?”

【刚才他站稳时,你意识边上多了一道很浅的牵扯。】2号停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只试一下。他不肯就停。”

【我试试。可他长着你的脸,未必肯听你的。】

一缕牵引从萧凌风意识里探出。对方偏了偏头,显然察觉到了。

萧凌风趁机在心里重说一遍:“先退到泥像后。”

那缕牵引当场被关在外面。

2号气得声音都高了一点:【他把我们关在外面了。】

这句话刚落,灰兽已经越过火线。同脸者没有向泥像退,反而抢在兽身提速前,把长木斜塞进它张开的口中。木头被黑牙咬碎,他贴着兽首左侧俯身滚过,避开拍落的前爪,直奔塌墙外的铁剑。

灰兽在窄庙里强行转身,长尾扫断供桌残腿。它追出缺口时,那人的手已扣住剑柄。

第一下没有拔动。

锈剑纹丝不动。灰兽的前爪已经抬起,他只来得及向左错半步,爪风擦过衣角。这个位置恰好把灰兽带到泥像正前方。

萧凌风不知道他是听见了刚才的安排,还是自己也看出了地形。他没有资格等答案,只能踩住泥像底座,把肩膀压上门栓。

受伤的脚踝先软了一次。泥像摇而不倒,灰兽则一爪撕开同脸者右肩与后背。血从肩头一路淌到腰侧,那只抓剑的手仍没松。

萧凌风咬牙把全身重量压下去。底座从内部发出闷裂,半面泥像终于前倾,重重砸中灰兽后腰。借它偏倒的一瞬,同脸者双脚蹬住石沿,连人带剑向后拔。

黑锈铁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终于脱离石缝。

剑刃钝,锈蚀也重。他一握住它,肩背还在淌血,手却一下稳了。

灰兽掀开碎泥。它一只前爪被压住,另一只仍能将残木拍飞。同脸者第一次挥剑,锈刃砍在背部硬毛上,只留下一串火星,刃口反而崩掉一角。

他没有与最硬的地方较劲。第二剑压得很低,从兽爪外侧绕向左腹旧伤。灰兽猛然护住伤口,头颈随之偏开;剑尖只割开结痂边缘,却逼它第一次改了重心。

萧凌风这才看明白,对方每一剑都在逼那头兽养成同一个反应。

灰兽连扑两次。同脸者退得极少,第一次用剑脊顶偏兽口,第二次却被长尾抽上残墙。墙灰簌簌落下,锈剑险些脱手。

萧凌风迈出一步,脚踝的剧痛又把他钉在原地。他告诉自己,担心只是因为另一条命死了,接下来就轮到自己。可这理由并不能让手心少出一点汗。

“2号,再问他一次。”

【他拒绝过。】

“再问一声,别硬拉他。”

牵引再次触向那道心跳。灰兽扑到墙前,同脸者半跪着举剑护住喉咙。兽口落下的前一瞬,他本人把连接打开一条窄缝。

萧凌风没有发命令,只把自己看到的爪、兽口与下沉的右肩送过去。与此同时,一种短促而锋利的感受从另一头撞回来。

灰兽的动作忽然有了线。它护左腹时,重量必落右爪;兽口咬合以后,颈侧会停极短一瞬。持剑者反复逼它护伤,只等那个停顿。

连接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念头:太慢。

萧凌风差点气笑。他抓起折断的门栓,踩过湿灰,从灰兽右后方冲出。脚步一响,灰兽果然转头;同脸者同时递出一剑,仍攻左腹,迫使它把头偏得更彻底。

腥热的兽口迎面张开。萧凌风没有退,把断木粗端塞进上下黑牙之间。咬合的冲力震裂虎口,他索性借那股力继续往前送,让不齐的木刺沿上颚扎入喉内。

灰兽疯狂甩头,他被带离地面又摔回青砖,背伤先着地,疼得视野发白。断木也退出一截。

“还不够!”

对面的人没有回话。他踩住兽的后腿,将锈刃沿已经撕开的旧伤推进去。灰兽因腹部剧痛向前绷直,萧凌风等的正是这一下。他用肩与双臂重新顶紧断木,任木刺穿进掌心。

一边是旧伤中的锈剑,一边是刺入兽口的断木。两道力同时贯入,木尖从灰兽颈后破出。

庞大的身躯抽动几次,塌进血泥。雨水从瓦洞滴下来,它再也没喘气。

兽爪压在萧凌风胸前。他推了两下没推动,只能对旁边的人说:“搭把手。”

“你碍事。”

“那你别救。”

同脸者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用锈剑撬起兽爪,把人拖了出来。

萧凌风靠墙坐下,手在抖,胸口也疼,却还是看着死兽笑了一下:“真杀掉了。”

那人只嗯了一声,蹲在旁边擦剑。剑旁原还压着一只焦黑旧鞘,木胎开了缝,鞘口却勉强能收住锈刃。他把它从石缝里扯出来,一并留在手边。肩背的血顺着衣角滴落,萧凌风从自己衣摆撕下最后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抛了过去。他接住,塞进伤口和衣服之间,既没有谢,也没有扔。

一股暖意在这时流进萧凌风四肢。方才看见的那条剑路也没有完全退去,连呼吸都稳了一点。

萧凌风盯了掌心片刻:“刚才那几剑,我还记得。”

对方随手挥剑。钝刃从他耳边过去,只切断一绺被兽血黏住的头发。

“现在呢?”

“还记得。”

剑痴的力气没有减少,萧凌风这里却多出了一份剑路。他刚为此庆幸,肩背与腰侧的皮肉便同时绽开灰爪撕裂般的剧痛。

更糟的是随痛而来的杀意。他看见对方的咽喉、腕骨与膝弯,竟立刻知道从哪一处下手能最快夺剑。

萧凌风闭紧眼睛。

【关了又像没关。】2号的声音发了慌,【他的伤还在往这边撞。】

“知道。”萧凌风等杀意稍退,才重新睁眼。

同脸者已经提剑站到面前。

“你叫什么?”萧凌风先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锈剑:“剑痴。”

【比我的名字认真。】2号在意识里小声抱怨。

萧凌风没敢笑。剑痴盯着他方才握断木的手,目光比打灰兽时更难应付。

“刚才刺喉那一剑,是我想出来的。”

“我没打算抢。”

“可它现在在你脑子里。”

萧凌风原本想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可剑痴掌心有他没有的新伤,刚才也亲手开过、关过那条连接。那句话忽然显得既省事,又无耻。

“你开那条缝的时候,它自己过来的。”

剑痴垂眼看锈剑,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2号,你听见了?”

她没有马上出声。剑痴用指节在空中轻敲一下,主动放开先前关住的牵引,她才闷闷回答:【一直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