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第二张脸拒绝听令,西驿却说我刚杀了人(2 / 2)我死后,活成了四个人首页

剑痴问:“为什么给他?”

【不是我给的!】2号闷声说,【你一开那条缝,它就自己滑过去了。】

“弄走。”

【我试了。外面的都关了,最底下那道还在,我碰不到。】

剑痴把连接重新合上,手里的剑握得更紧。

萧凌风还想说什么,胸口先绞紧。他俯身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兽尸旁的灰里,烟比上一回更浓。

2号的声音立刻变了:【又动了。比刚才慢,可还在往里钻。】

“先找灰囊。”

灰兽左腹被撕得一团狼藉,肉、脓血和断痂混在一起。萧凌风拿断木去拨,剑痴却按住他的手。

“会戳破。”

“你知道它在哪?”

“我来找。”

剑痴蹲到尸体边,以剑尖逐处试探筋膜。每换一个角度,萧凌风脑中都会浮出极淡的方向感。连接没有开放,那些残留的剑路却仍会来。他不自觉靠近半步,剑痴便回头警告:“别学我下刀。”

“最后吃东西的是我,总得知道你挑出来什么。”

剑痴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强行压住那些外溢的感悟。他沿几条细血管间的空处切入,将一只会缓慢收缩的灰白囊泡完整挑出。

2号从残缺记忆里翻出一小块:【别碰火!里面的东西会散。】

萧凌风接住囊泡:“你还记得别的吃法吗?”

2号不出声。

“行,当你不记得。”

他咬破外膜。又苦又腥的浆液满口炸开,像霉草、兽脏和铁锈水搅成一团。舌根先麻,随后半张脸都没了知觉。剑痴看他扶墙干呕,脸上第一次浮出近似同情的神色。

“什么味?”

“你可以自己再找一只。”

剑痴当即失去兴趣。

萧凌风坐着等了片刻。心口那股冷意没有消失,却真的停在原处。

【停住了。】2号也松了口气。

“你刚才很怕它没用?”

【我只是不想再看错。】

她的声音低下去。萧凌风没问她以前看错过什么,撑墙起身,和剑痴翻找庙中还能用的东西。白骨旁的旧行囊里只剩七枚铜钱与两只皮囊;一只被兽牙穿破,沾着腐液,另一只封口完好,压在最底层。

剑痴先把两只都拿走。他闻过封口,又自己饮了一小口,在原地等到唇舌没有发麻,才将完好的那只抛给萧凌风。

“替我试水?”

“我渴。”

“行。”萧凌风把水囊收好,“你只是碰巧先喝。”

天光从破瓦间漏下时,庙外的雨已经停了。官道边立着半块路碑,西面写“西驿二十里”,东面的地名只剩一个模糊的岚字。

“西驿至少有人。运气好,也许能找到药和看伤的人。”萧凌风指了指西边,“一起走。”

剑痴却蹲在东侧泥地。除了灰兽足印,那里还有一串右脚更深、步距凌乱的人迹。近处石面另有一道新鲜剑痕,切口窄而干净,与他手里的锈剑完全不同。

“我往东。”

“为了这道痕?”

剑痴用指腹抹过那道窄切口:“沿着它找人。手里的锈剑砍不出这种痕,我想看看是谁。”

“你肩上还在流血。”

剑痴检查了一眼伤口:“眼下不会死。”

萧凌风听出他把“不会死”改成了“眼下”,已经算难得让步,却还是想把连接留下:“真出事,至少让我知道。”

剑痴反问:“知道以后,你能赶来?”

萧凌风答不上来。他连二十里西路都未必走得完,更不知道东面那个人会去哪里。

“总好过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听见了其中想把人拴在手边的私心。

剑痴没有同意,却也没将最深那层感应彻底压死。他用布条把锈剑斜系在背上,走入东边山雾。走出几步后,他停了停。

“别太早死。”

萧凌风抱着那只水囊:“这是关心?”

“怕你的疼回给我。”

剑痴说完便走。相同的背影被雾一点点吞进去,萧凌风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才转向西路。

雨后的官道全是软泥。萧凌风左脚有伤,每走一里,鞋底便多裹一层泥。他最初还想赶速度,第三次陷进车辙时终于承认身体撑不住,只能靠树坐下,把水囊里的水抿一小口。

2号说:【要歇就歇。我没催你。】

“那是谁一直记我多久没迈步?”

【我怕毒又动。不是嫌慢。】

心口冷意暂时没变。萧凌风取出手机,屏幕仍停在百分之十七和一点五十八分,那句道歉也仍没能送走。

“你看得懂它吗?”

【不像我见过的东西。】

“终于遇到同行了。”

【我不是死物。】2号当场沉下声音。

萧凌风把手机收回去:“我说它和你一样来历不明,没说你死。”

她不肯搭理他。两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东面的牵连忽然颤了一下,传来极短的金铁摩擦声,随后只剩山风。

萧凌风停住脚:“剑痴?”

没有回应。

2号仔细听过,才说:【他还活着,只是不肯回话。】

东面山雾隔得太远,萧凌风甚至不知道剑痴走的是哪条岔路。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继续向西。

近午时,官道尽头出现低矮石堡。堡外木亭挂着半湿黑旗,上书“过路簿”。两名差役站在亭下,脚边放着一具盖白布的尸体。

萧凌风刚见到活人,紧绷的肩便松了半寸:“劳驾,西驿怎么走?”

持刀差役看清他的脸,腰刀立即出鞘。另一人抬起弩机,弦声贴着萧凌风耳边绷紧。

差役抓起桌上一枚铜印。铜印发热,过路簿在风里自行翻页,停在尚新的两行墨字:姓名,萧凌风;去向,东。

萧凌风先看自己身后的东路,再看那两行字。

白布恰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死者胸前的血迹。持刀差役的目光从血迹移到萧凌风脸上,刀尖一点点抬高。

“半个时辰前,这张脸才从亭下往东走。”他嗓音发紧,刀尖却没退,“你如今又从东边回来。”

差役向前一步。

“你刚杀了我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