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就到。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集镇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官军铺了一地。
府城参将杨国栋,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银甲闪闪发亮,身后两千精兵列着整齐的阵型,刀枪如林,甲胄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的三门黑黝黝的火炮,每门炮都得四匹马才能拉得动,炮口闪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娘的,就是这么个破镇子,弄死了陈奎那个废物?杨国栋举着望远镜往集镇方向看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一群泥腿子,真以为打了个胜仗就能占山为王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朝廷大军。
在他眼里,李家集镇就是一块肥肉。打下集镇,不仅能升官发财,还能把那传说中堆积如山的粮草、银两,全都揣进自己腰包。
传令!大军推进,架炮!
一声令下,两千大军浩浩荡荡开到集镇外三里处的土坡上,三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集镇城墙。
轰——!
第一炮先试射。
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城墙上,一声巨响,土石飞溅,城墙直接被炸塌了一个丈宽的大口子,碎石子崩得城墙上的士兵东倒西歪,几个没躲及的后备营士兵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
集镇里的百姓瞬间慌了,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火炮!那可是火炮!
别说流民了,就是县城的城墙,也扛不住几炮啊!
城头之上,李自成脸色凝重,攥着刀柄的手都在冒汗:张公子,这火炮太凶了,城墙扛不住几轮!要不……咱们先撤进山里?
张虎气得眼珠子通红,拎着大刀就要往下冲:撤个屁!我带虎威营冲出去,把那几门破炮给他砸了!
别急。张亮站在城头,神色平静,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炮兵阵地,火炮是厉害,但也有弱点。笨重,射速慢,弹药金贵,而且杨国栋骄横,肯定觉得我们不敢出城,防备必然松懈。
他猛地转身,下令:
苏凌月,你带飞羽营全部弓箭手,绕到官军左翼,盯着他们的粮草和弹药车,找机会射火箭,烧了他们的弹药。
虎子,你带虎威营,从南门出去,绕到正面土坡下面,等我信号,直接往上冲,吸引他们的主力。
李兄,你带安民营守城,多准备滚木礌石,无论如何把城墙守住,给我们争取时间。
我亲自带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弟兄,从后面的山沟绕过去,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记住,那三门炮,我要完好无损的。
众人一愣。
啥?
人家用炮轰咱们,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把炮抢过来?
可看着张亮胸有成竹的样子,没人敢问为什么,齐声应道:明白!
三门火炮轮番轰击,城墙被轰得越来越破,碎石子满天飞,城头上的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
杨国栋坐在马上,喝着酒,哈哈大笑:看见了吗?这就是火炮的威力!一群泥腿子,也敢跟朝廷作对?再加把劲,轰开城门,进去之后,粮草女人随便抢!
官军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一门心思轰城的时候,两队人马已经悄悄摸到了他们的侧翼和后方。
苏凌月带着飞羽营,伏在左翼的树林里,看着不远处堆得像小山的弹药车,眼底寒光一闪:火箭,放!
咻咻咻——!
几十支带着火的箭射了出去,精准地落在粮草和弹药车上。
一辆弹药车首先爆炸,火光冲天,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连环爆炸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不好!左翼遇袭!粮草着火了!
官军瞬间大乱。
杨国栋脸色一变:慌什么!派左翼的人去救!继续轰城!别停!
他刚把左翼的兵力调过去,正面的土坡下面,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啊——!
张虎光着膀子,拎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刀,带着两百五十名重甲步兵,从坡下冲了上来,像一头发怒的黑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敌袭!正面有敌袭!
杨国栋心里一紧,他没想到这帮流民居然敢主动冲出来,而且还直奔他的中军。
快!中军顶上去!把他们压下去!
官军的主力,瞬间被吸引到了正面和左翼。
谁也没注意到,炮兵阵地的后面,五十道黑影,正顺着山沟悄悄摸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