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死战(1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碎石坡打到第三天,隘口正面的土坎已经被大将军炮轰得面目全非,几个豁口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七八步宽的缺口。马国柱每次冲锋都往缺口上堆人,每次都被抬炮和火铳打了回来。但李刚知道隘口守不了多久了,抬炮的弹药已经见底,马炮手把剩下的火药和铁砂集中到四门还能打的抬炮上,每门炮只够再打几轮。

更要命的是大将军炮。只要这五门炮还在,碎石坡迟早要被轰开,退回随州之后城墙也架不住这种重炮连续轰击。

李刚在掩体里把各营头目叫过来,直接说了想法。今晚派人摸到清军炮队营地,把五门大将军炮炸了。马炮手蹲在掩体角落里,腿上还缠着绷带,说大将军炮的炮管厚,用铁砂堵死炮口再往里填满火药,点燃引信就能炸裂,一口炮需要十几斤火药。他带几个炮手亲自去,炸炮的活只有他的人会干。李刚问他腿还能不能走,马炮手说腿伤了还有手,装药点火不用腿。

突击队的人选很快定下来。马炮手带六个炮手负责装药点火,中营抽调五十个系统老兵担任护卫骨干,前营再挑五十个自愿报名的老兵,总共一百人出头。系统老兵沉默地站在队列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不需要动员,不需要激励,命令一下就会执行到底。前营的老兵都是打过随州正街和庄堡的老手,夜里摸过哨卡,知道怎么在黑暗里捅刀子,也知道这一去大概回不来。但没有人退缩,自愿报名的人比需要的还多。

赵老根和曹青带接应队伍在清军营地外围的乱石堆里埋伏下来,一旦暴露就放排铳引开清军注意,给突击队争取时间。李刚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说今晚去的弟兄很可能回不来。马炮手把矛杆往地上一拄,站起来瘸着腿往外走,走到掩体门口回头说了句,炸了炮,记得给弟兄们留碗酒。

当夜二更,马炮手带着突击队从隘口侧面的山坳里摸了出去。火药装在油布包裹里,每人背了十几斤,系统老兵背得最多。清军炮队营地扎在一片平地上,五门大将军炮并排架在炮位上,炮管在月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冷光,弹药箱堆在旁边。何文秀在炮队营地留了整整一队绿营兵,栅栏门口有两个哨兵站岗。

马炮手趴在一道土坎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回头打了个手势。几个前营老兵从侧面摸到栅栏门口,两个哨兵靠在栅栏上打盹,被老兵从背后捂住嘴抹了脖子,尸体轻轻放倒拖到暗处。炮手们从栅栏缝隙里钻进炮队营地,摸到炮位旁边,把油布包里的火药倒进布袋,塞进炮口,用铁砂堵死,插上引信。系统老兵在炮位四周布好了圆阵,每门炮都塞了十几斤火药,五门炮塞完用了小半个时辰。

就在马炮手往最后一门炮里装引信的时候,营地深处传来一声厉喝。一个起夜的清兵发现了栅栏门口的异常,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帐篷里的清兵被惊醒,有人光着脚冲出来。系统老兵的火铳先响了,三排轮射,铅子泼进冲在最前面的清兵队列里。前营老兵拔出刀顶在系统兵前面,堵住了清兵扑向炮位的路。

清军营地里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大队人马正在往炮队营地这边赶。何文秀亲自带了督标营的两百人从营地东侧包抄,把炮队营地外围的退路全部封死。赵老根在乱石堆里看到包抄的清军,立刻让右营的火铳手开火。曹青带着后营从侧面插上去,长矛手顶住清军的刀牌手。但清军包抄的人太多了,把他们和炮队营地之间的接应通道彻底堵死。

马炮手没有回头。他把最后一根引信插好,朝身后的炮手吼了一声点火。炮手们同时点燃五门炮的引信,火星在黑暗中沿着引信往炮口烧。清兵已经从三面围了上来,系统老兵组成的圆阵像一块礁石一样钉在炮位前面,不断有清兵撞上来被长矛捅穿,不断有系统兵被清军的火铳打中倒下去。但圆阵没有散,倒下一个,旁边的立刻补上缺口。前营的老兵和系统兵并肩顶在圆阵外围,刀砍卷了刃就用矛捅,矛断了就用刀劈,刀也断了就扑上去用拳头用牙咬。

马炮手拄着矛杆一瘸一拐地往栅栏方向跑,身后的引信已经烧到了炮口。

五门大将军炮几乎同时炸开。炮管从中间裂开,铁片和碎铁块横飞,炮架被冲击波掀翻砸在地上。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连环殉爆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火光从清军营地后方腾起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冲击波追上马炮手时他离栅栏还有十几步,被气浪抛出去摔在地上,腿上旧伤崩裂,血顺着绷带往下淌。身边的炮手倒了两个,一个被弹片击中胸口当场没了气息,一个被冲击波撞在岩石上。几个系统兵从圆阵里冲出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架在肩上,拖着往栅栏外跑。

但清军大队已经把退路全部封死。系统兵架着马炮手冲到了一道土坎后面,四周全是清兵。圆阵还在炮位前面顶着,但人数越来越少。马炮手靠在土坎上,腿上全是血,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乎乎的。他看了看四周,清兵的火把光已经把土坎围成了一个圈。他回头朝架着他的系统兵说,炮全炸了,五门全炸了,你们冲出去,别管我。系统兵没有松手。

清兵从三面压上来。系统兵把马炮手护在中间,第一排清兵被捅翻了几个,第二排又涌上来。马炮手撑着矛杆想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让他又跪了下去,索性跪在地上,把矛杆横在身前,朝围着他的清兵吼了一声老子值了。清兵又涌上来,矛尖从四面捅过来。他没有闭上眼睛,盯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炮队营地,五个炮位上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突击队全军覆没。

赵老根在外围又冲了一次,被清军的火铳齐射压了回来。曹青腿上挨了一刀,被亲兵架着往后拖。两人眼睁睁看着炮队营地的火光越来越亮,外围的喊杀声越来越稀,最后彻底静了下来。赵老根蹲在乱石堆后面,腰刀横在膝上,一句话不说。曹青靠在石头上,右腿的血把裤子染透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

李刚在隘口阵地上往炮队营地的方向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还在持续,但突击队没有一个人回来。一百零七个人,全军覆没。他站了很久,回头朝身后的人说了两个字:回城。

碎石坡的守军撤回随州时天色已经黑透。伤员被抬进城门,抬炮队把拆开的炮管驮在骡子背上跟在后面。各营在碎石坡打了三天又连夜撤回,人人身上都带着伤。清军的五门重炮全炸了,但马炮手和一百零六个弟兄没有回来。李刚在城楼上站了很久,望着清军大营的方向。重炮毁了,但毕沅手里还有六千步兵。他不知道毕沅会不会退,但他知道如果毕沅不退,下一步就是攻城。

毕沅在炮队被毁的当天没有下令撤兵。他在中军大帐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面前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武昌转来的廷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白——朝廷限期破贼,逾期不克,督抚同罪。另一份是斥候刚送回来的随州城防图,标注着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垛口分布,以及一条关键情报:教匪在碎石坡打了三天,抬炮火力一天比一天弱,弹药应该所剩无几。

何文秀站在案前,已经站了很久。毕沅把廷寄推给他看,何文秀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毕沅又把手边的随州城防图推过去,说教匪炸了炮以为能逼我退兵,我现在退了,朝廷限期一到,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教匪的弹药撑不了几天了,拿绿营硬冲伤亡太大,得想别的办法。

何文秀问什么办法。毕沅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攻城需要人爬城墙填护城河搬云梯,绿营兵是打仗的,不能全耗在这些事上。让骑兵去附近村镇,把能抓到的百姓全抓来,驱赶他们走在绿营前面。教匪放箭打铳,先死的不是我们的兵。等他们把教匪的弹药耗得差不多了,绿营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