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碎石坡(1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长沙镇前队撞上碎石坡防线是在清晨,天刚蒙蒙亮。丘陵间的官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长沙镇的哨探摸到隘口外三百步时还觉得奇怪,坡上太安静了,没有旌旗,没有炊烟,连鸟叫都听不见。

第一排铅子从隘口正面的土坎后面泼出来时,哨探们甚至没来得及趴下。火铳轮射的节奏又快又稳,三排交替,中间不带停顿。前排哨探被撂倒了五六个,剩下的滚进路边的沟壑里,有人扯着嗓子往回喊,声音被下一轮铳声盖住了。

马国柱接到前队遇袭的消息时正在后方催促辎重队加快速度。他骑着一匹灰骟马跑到前队位置,举着单筒望远镜往隘口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只看见隘口两侧的山坳里隐隐有人影晃动,看不清具体部署。他放下望远镜,嘴里骂了一声。他在湖南剿过山匪,那些土匪最多躲在树林里放几杆鸟铳,从来没见过敢在官道正面的隘口上摆开阵势跟官军对射的。

副将问要不要先派小队试探一下两侧山坳,马国柱说不用,教匪主力肯定在隘口正面,两侧放冷枪的不过是散兵,正面冲开了侧翼自然就散了。他让前队整队,长矛手和刀牌手在前,火铳手和弓箭手在后,往隘口正面压上去。他手下的长沙镇在湖南驻防多年,剿山匪剿械斗从来没吃过亏,他不信一群教匪能在正面挡住他的长沙镇。

长沙镇的绿营兵在隘口下方三百步外列好了横队,长矛手放平矛尖,刀牌手举盾护住两侧,火铳手蹲在后面装填,队列齐整,比马国柱自己预想的还要像样。但碎石坡的地形不给他们展开的机会,隘口正面不到两百步宽,两侧是陡坡和乱石堆,大队人马挤在官道上,排成密集的纵列,前排的人往上爬,后排的人挤在坡下,想散散不开。

隘口正面的火铳队开始轮射时,长沙镇的队列还挤在坡道上没展开。铅子从土坎后面泼出来,打在前排的长矛手和刀牌手身上,有人被铅子打穿了肩膀,长矛脱手掉在地上,有人被击中了大腿,单膝跪地后又被第二轮铅子打翻。后排队列被尸体绊住,步伐乱了。马国柱在坡下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隘口正面的火力这么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侧山坳里的抬炮。赵老根把右营的抬炮分成了四组,每组三门,藏在隘口两侧的乱石堆后面,炮口从石缝里伸出来。马国柱的人每次整队往上冲,抬炮就往下轰霰弹,铁砂和碎铁片泼进坡道上最密集的队列,每一次炮响都能在纵列里撕开一个缺口。前排的长矛手被铁砂打穿了甲衣倒下去,后排的火铳手还没来得及装填就被碎铁片扫中了脸和手臂。长沙镇的绿营兵没经历过这种打法,正面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两侧还有霰弹往人堆里轰,想散开往两侧爬坡,坡上的乱石堆里又藏着冷枪手,专打爬坡的散兵。

打到中午,隘口还在义军手里,长沙镇折损了小两百人。马国柱这才意识到隘口两侧的抬炮不是散兵,是早就布置好的交叉火力。他派人快马去后方催炮队,又派人去通知郭云龙的衡州镇,说隘口两侧有匪寇的炮,长沙镇正面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了,请衡州镇从侧翼配合。郭云龙回话说衡州镇的炮队在后面,没有炮队掩护他也冲不上去,建议等督标营的重炮上来再说。马国柱气得把望远镜摔在马鞍上,但也没办法,没有炮队压制隘口两侧的火力,步兵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毕沅的督标营在入夜前才赶到碎石坡。何文秀骑马到前队观察了地形,又用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隘口两侧的硝烟痕迹,回头对毕沅说:“隘口两侧的地形太碎,大队人马展不开,长沙镇吃亏就吃亏在挤在官道上挨打。正面硬冲不是办法,得先用炮把隘口两侧的抬炮压住,步兵才能往上推。”

毕沅问具体怎么打。何文秀指着隘口左侧的山坳说:“让衡州镇明天一早从左侧山坳绕过去,抄隘口的侧后。督标营的重炮今晚先架好,明天天一亮就往隘口正面和两侧轰,压住匪寇的火铳队和抬炮。长沙镇等炮轰完了再从正面冲。三路同时压上去,匪寇的火力顾不过来。”

毕沅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问重炮今晚架好明天天一亮就开火,时间够不够。何文秀说炮队连夜架炮,明天天亮前一定能准备好。毕沅点头,让传令兵去通知郭云龙。

当天夜里,清军的小股骚扰部队摸了两次隘口,都被坡上的哨兵发现,零星交火了几轮就退了回去。何文秀连夜指挥炮队在坡下三百步外的平地上架设大将军重炮,炮手们举着火把忙了一整夜,铁炮轮子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地响,到天亮前终于把炮位全部架好。

李刚在隘口后方的掩体里也一夜没睡。他让人连夜修补被轰塌的土坎,把伤员往随州城里送。马炮手清点炮队的弹药,抬炮的弹药消耗已经过半,按照前一天的消耗速度,剩下的弹药最多再撑一天。李刚蹲在掩体后面就着一盏油灯看舆图,听到坡下清军炮队整夜都在架炮,知道第二天清军会用重炮集中轰击隘口,然后步兵同时从正面和左侧压上来。他把马炮手叫过来,让炮队连夜把炮位往右挪,清军的炮明天会集中轰左翼,不能再待在原来的位置。马炮手应了一声,带着炮手们摸黑挪炮。

第二天天刚亮,督标营的重炮就开火了。大将军重炮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隘口正面的土坎上,碎石和泥土炸开,土坎被轰出了好几个豁口。何文秀让炮队先集中轰击隘口正面的土坎,轰开之后又往左侧延伸,压制隘口两侧的抬炮。炮弹砸在反斜面掩体上,碎石从坡上滚下来,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