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碎石坡(2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李刚在掩体里听着炮声的节奏,知道何文秀要先轰开正面,再往左侧延伸,然后步兵就该上来了。他让马炮手把藏着的炮从反斜面掩体里推出来,对准坡下督标营的炮阵还击。马炮手的第一轮还击打偏了,铁砂泼在炮阵旁边的骡子身上把骡子惊得乱窜,第二轮压低了炮口,铁砂打在炮架旁边的弹药箱上,一只弹药箱被霰弹打穿,里面的火药嗤嗤地往外漏。督标营的炮手们没料到隘口后方的反斜面里还藏着炮,纷纷把炮口调高,往反斜面方向轰了过去。两边隔着一道山脊对轰,炮弹在半空中来回穿梭,隘口阵地上硝烟弥漫。

炮轰了小半个时辰,何文秀下令步兵冲锋。长沙镇从正面压了上来,马国柱亲自督阵,让长矛手放平矛尖跑步冲锋。长沙镇的绿营兵憋了一肚子火,咬着牙往隘口冲。隘口正面的火铳队顶着炮火还击,铅子打进冲锋队列里,冲在最前面的长沙镇兵被铅子打穿了胸口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与此同时衡州镇从左侧山坳里摸了出来,郭云龙带着人绕过隘口正面,从碎石坡的侧后插了进来。

李刚看到左侧山坳里涌出衡州镇的兵,立刻让孙石头带前营顶上去。孙石头拔出腰刀带着前营往左侧山坳里压,很快山坳里就响起了铳声和刀矛碰撞声。赵老根的抬炮队把炮口转向左侧,往衡州镇的冲锋队列里轰霰弹,铁砂打进密集的队列里,前排的人倒下去一片。衡州镇的兵被抬炮压住了冲锋的势头,和孙石头的前营在山坳里绞在一起。

正面的长沙镇趁抬炮转向左侧的火力间隙往上冲了五十步,被隘口正面的火铳队又打了回来。马国柱急得在坡下直骂,但他的人趴在乱石堆后面被火铳压得抬不起头,冲了三次都没能冲上隘口。

郭云龙在山坳里也不好过。他的兵习惯了列阵推进的打法,在山坳里被孙石头的前营搅得施展不开。孙石头不打正面,把人散在乱石和灌木丛里,打一铳换一个位置。郭云龙转了半天找不到主力,手下的兵却被冷枪手撂倒了三四十个。

打到中午,清军还是没能拿下隘口。何文秀让炮队重新集中轰击隘口正面,打算轰开缺口之后再冲一次。大将军炮的炮弹把隘口正面的土坎轰塌了一大截,几个豁口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能容五六人并排通过的缺口。马国柱看到缺口,亲自带着亲兵队往上冲,长沙镇的绿营兵跟在他身后涌向缺口。

李刚在掩体里看到缺口被轰开,知道隘口正面守不住了。他让突击营的重甲步兵堵住缺口。四十多个重甲步兵从反斜面掩体里走出来,明光铠在硝烟里泛着冷光,铁胎塔盾并排竖在缺口处,破甲横刀架在盾沿上。

马国柱带着亲兵队冲到缺口前,撞上了重甲步兵的盾墙。他的亲兵挥刀砍在明光铠上溅起火星,刀刃卷了口,甲胄上只留了一道白印。重甲步兵的破甲横刀从盾墙后面劈出来,刀背加厚,专破铁甲,砍在长沙镇亲兵的身上不是溅火星而是直接劈开了甲片。马国柱的亲兵队死伤惨重,他被亲兵拖着从缺口处退了下来,左臂被横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马国柱退下来之后,何文秀又让炮队往缺口处轰了两轮。重甲步兵的盾墙被炮弹砸中,几个重甲步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盾墙出现了缝隙。马国柱趁机又冲了一次,但重甲步兵很快重新列好了盾墙,把他的冲锋又顶了回去。

天色暗下来时,清军还是没能冲上隘口。毕沅站在坡下举着望远镜往隘口方向看了很久,把何文秀叫过来说今天又拿不下隘口了,让各部撤回来重新整队。何文秀说匪寇的抬炮弹药应该不多了,明天再集中炮火轰一天,隘口一定能拿下来。毕沅说就这么办,让各部今晚休整,明天继续攻。

清军后撤时坡上的火铳又追着打了几轮,铅子打在撤退队列后方的泥地里溅起一排土花。郭云龙从山坳里撤出来,见到毕沅时只说了一句话,那山坳里根本展不开队列,进去了就被冷枪手堵着打。毕沅没有责备他,只说明天让炮队往山坳里也轰几轮,掩护衡州镇推进。

当天夜里,李刚让人把伤员往随州城里送。马炮手的抬炮弹药只剩不到三成,重甲步兵伤了七个,都是被炮弹震伤的。他蹲在掩体后面把舆图重新看了一遍,洪成刚到的密信说毕沅从武昌征调的运粮队已经过了德安府,粮草充足,清军拖得起。而他的抬炮弹药最多再撑一天,一天之后就得靠火铳和刀矛守隘口了。

他把舆图合上,吹灭油灯,靠在掩体壁上闭了一会儿眼。坡下清军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燃烧。明天何文秀会把所有炮弹都砸在隘口上,然后长沙镇和衡州镇一起压上来。他睁开眼重新点起油灯,把各营的头目都叫过来,连夜重新布置阵地。抬炮的弹药要省着用,只打最密集的冲锋队列。火铳队把阵线往后挪,避开清军重炮的第一轮轰击。突击营和亲卫队留在反斜面掩体里,等清军步兵冲到缺口处再顶上去。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走出掩体站在隘口上往坡下望。坡下清军营地里的篝火铺满山坡,毕沅和何文秀明天还会继续攻,而他的弹药只够再撑一天。碎石坡能拖住清军两天,已经比他预想的更久了。再拖一天,就该想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