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紧着急用的造。鸟铳和长矛优先,刀盾次之。另外让匠作队试制一批长矛,矛杆加粗,矛尖加长,专门给重甲步兵配的。盾牌也要补——上次在黄龙垱,好几面盾被蒲尚佐的亲兵用腰刀劈卷了边,盾沿再加一层铁皮。”
郑三斤点头应了,转身回厂里安排。马炮手从军器厂旁边的棚子里探出头来,他的腿伤好了大半,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闲不住了。没有炮,他带着几个炮手在试制抬炮,把缴获的清军抬炮拆开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仿制,已经仿出了好几根炮管,试射时装药量加到了五钱,射程能到八十步,管壁没炸。
“先造十门。铁料从白龙潭调,熟铁管让郑三斤的徒弟专门卷。”李刚说。
马炮手咧嘴一笑,把炮管扛回棚子里继续捣鼓去了。
两天之后,派往桐柏山北麓的搜索队传回了第一批消息。他们在桐柏山北麓找到了两股被打散的河南教军,一股是周坛主带着的三百多人,一股是冯坛主带着的不到两百人,粮草早就断了,靠挖野菜和打猎撑到现在。搜索队把李刚的信送到了,两股残兵的领头人都表示愿意来随州投奔。又过了几天,这两股残兵到了随州。周坛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姚之富还深,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腰里别着一把生了锈的腰刀。他手下的三百多人比他还惨,有人穿着草鞋,有人光着脚,但眼睛里还有光。冯坛主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刀疤,说话声音沙哑,但腰杆挺得笔直。
李刚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分发了粮食和军衣。张守诚给他们登记入册,残兵编入各营。周坛主的三百多人编进了左营,冯坛主的一百多人编进了前营。新兵营里一下子多了好几百张嘴,张守诚重新核了一遍粮草账目,确认存粮够吃半年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一队精锐步兵出队了。五十人从城镇中心的院子里走出来,清一色的布面铁甲配方盾,步伐整齐,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哑光。紧接着几天第一队精锐火铳兵也出队了,五十人清一色的火绳枪斜靠在肩上,铳管比军器厂造的鸟铳更长更厚,药池上的黄铜件在阳光下泛着光。两支队伍在校场上列成横队,新兵营的操练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扭着头往这边看。周坛主站在校场边,嘴里叼着草茎,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李刚没有把这批精锐打散分到各营。他在黄龙垱总结出来的教训——精锐步兵和精锐火铳兵必须集中使用。打散到各营当骨干,虽然能提高各营的整体韧性,但牺牲了精锐部队最大的优势:集中火力、集中冲击力。五十个精锐步兵排成密集盾墙,五十个精锐火铳兵在盾墙后面排成三排轮射,这种组合的正面压制力远比分散到五个营里各放十个人要强得多。各营的阵线由系统民兵骨干撑着就够了,精锐部队单独编成一个突击队,归他直领,用在最关键的突破点上。等后续的精锐全部出队之后,这支部队的规模会达到两百人以上——一百精锐步兵、一百精锐火铳兵,再加上亲卫队四十八个重甲步兵,就是一支能独立完成正面突破的精锐突击力量。
当天傍晚,斥候从枣阳方向回来了,带回了枣阳城防的最新情报。枣阳守军果然只有三百人,都是本地汛兵和临时招募的团练,城墙上的火炮只有两门老旧劈山炮,弹药不多。襄阳方面没有往枣阳增兵的迹象——德楞泰和勒保都在往西追,襄阳的兵力被抽空了大半,毕沅虽然坐镇武昌,但湖广的绿营主力都压到了西面,东面的防御全靠本地汛兵和团练撑着。与此同时,派往南面和西面的斥候也陆续回报了安陆、云梦、应城的城防情况——安陆守军不到两百,城墙比枣阳矮一截,东南角有一段墙根被雨水掏空了还没修补;云梦守军不到两百,四门城门有两门的门闩是坏的;应城守军不到三百,但城里的团练倒是不少,都是本地士绅凑钱养的,战斗力比汛兵还差。
“先打枣阳,再打安陆,然后是云梦和应城。”李刚在舆图上把这四个县城的位置连成了一条弧线。枣阳在随州东北,安陆在南,云梦和应城在西,四座县城打下来之后,随州周边方圆两百里的清军据点就被扫清了。每拿下一座城就建一座城镇中心,征召幕僚官管理政务,同时用多出来的征召队列加速生产精锐兵种。
休整了这些天,新兵练了队列,系统兵补了编制,军器厂的新一批鸟铳配发到了各营,马炮手的抬炮也试制成功了好几门。枣阳守军三百,安陆不到两百,云梦不到两百,应城不到三百,都是汛兵和团练。他用不着全部兵力,分兵出击反而更快——同时攻打两座县城,清军之间来不及互相救援,打完之后再合兵攻下一座。
“明天整队,后天出发。先拿下枣阳,然后分兵两路,一路往南打安陆,一路往西打云梦,最后合兵攻应城。”他把炭条搁在舆图边上,转身对张守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