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突围(1 / 1)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劈山炮的炮弹引爆了清军火炮阵地的弹药堆,连锁殉爆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火光从西面腾起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几门威远炮的炮架被冲击波掀翻,一门威远炮的炮管从炮架上滚下来砸在地上,弹药箱还在持续爆炸,轰隆声一声接一声。

但炮声也暴露了火炮的位置。四川绿营的抬炮队从侧翼摸上来,朝乱石堆上放了好几炮。马炮手被一块弹片击中了大腿,整个人摔在地上,腿上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身边的两个炮手也被霰弹扫中,一个伤了胳膊,一个伤了肩膀。抬炮还在继续打,马炮手咬着牙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正在往西撤的李刚,又看了一眼驮在骡子背上的两门劈山炮。

“把炮炸了!”他吼了一声。

“马哥——”

“炸了!不能留给清军!”马炮手一把推开身边的炮手,“快!”

两个伤了的炮手把火药倒进炮管里,用布条堵死炮口,点燃引信,然后拖着马炮手往山下跑。身后两声闷响,两门劈山炮被炸得变了形,炮管从中间裂开,歪歪扭扭地倒在乱石堆上。骡子被爆炸声惊得狂奔下山,驮着的弹药箱颠掉了一路,铁砂和碎铁片洒在碎石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撤!”李刚又一次下令。他带着活下来的人从四川绿营的侧翼撕开口子往西冲。张占魁的人虽然开始有组织地反击,但火炮阵地的连环爆炸让他们刚集结起来的阵列又乱了一次。李刚趁乱带人杀出了西侧栅栏,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但德楞泰本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营盘正中央,中军大帐前火把通明,一千多陕甘绿营兵已经列好了阵,长矛手在前,火铳手在后,步伐整齐。亲兵队列两侧是额勒登保的八旗骑兵——七百余骑,已经上了马,马刀在火光里闪着冷光。德楞泰本人骑在一匹黑马上,站在亲兵队和八旗骑兵之间,正用马鞭指着西侧栅栏的方向,声音隔着几百步都能听见:“马队从侧翼兜上去,截住他们!”

李刚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八旗骑兵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马蹄声密集得像擂鼓。他不打算和骑兵硬碰硬——亲卫队剩下的重甲步兵都留在西面山口等他会合,眼下他身边只有轻装的搅营队伍,和骑兵对冲就是找死。

“快!往西撤!”李刚收了刀,带着队伍往西面山口方向狂奔。身后的铳声追着他们打了几轮,铅子擦着耳朵飞过去,在黑暗中发出嗖嗖的尖啸。八旗骑兵从侧翼兜上来,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已经逼近了队尾。田哨长回身甩出几罐剩下的桐油,罐子在骑兵前方的地面上摔碎,火折子跟着飞过去,腾起一道火墙。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被火光惊得人立起来,后面的骑兵被迫勒马,追击的速度缓了一缓。趁这几息的空隙,队伍又跑出了几百步。

跑出两里地之后,身后的铳声渐渐稀了。八旗骑兵没有追出太远——德楞泰担心山路两侧有埋伏,不敢让马队在黑暗中深入追击。李刚在一片树林边上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红的半边天还在,清军大营的方向还在传来零星的爆炸声。他清点了一遍人数——出发时五百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中营系统民兵折了二十多个,前营老兵折了近八十,老教军那边也各折了不少。马炮手的劈山炮炸在了乱石堆上,大腿上豁了一道口子,被两个炮手半搀半拖地带了下来,血把半边裤子都染透了。马炮手坐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西面山口的火把已经全部熄灭了。山口空空荡荡,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脚印和散落的辎重残片——那是义军丢弃的杂物,带不走的帐篷和木架。王聪儿的大部队已经走了,沿着西面的山路往巴东方向去了。骡马的蹄印从山口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在月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出大队人马通过的痕迹。李刚站在山口往西面望了一眼,夜色沉沉,看不见队伍的影子,但他知道他们就在前面不远。

“追上去。”李刚没有停,带着不到三百浑身是血的夜袭队伍沿着蹄印往西赶。天亮之前,他们要追上大部队。身后清军大营的火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在黑暗的群山中像一个渐行渐远的巨大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