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夜袭(2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第一罐桐油泼在帐篷上,火折子一碰,火苗噌地蹿起来,像一条火蛇沿着帐篷布往上爬。紧接着第二罐、第三罐——田哨长带着人沿营帐之间的通道一路跑一路泼油,火折子随手往帐篷上一甩,整顶帐篷像纸糊的一样烧起来。几十罐桐油泼完,东侧营地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势在夜风里迅速蔓延,从一个帐篷烧到另一个帐篷,浓烟裹着火舌往天上冲。马厩里的骡马被火光惊得嘶鸣起来,扯断了缰绳,在营盘里四处狂奔,蹄子踏翻了火盆和兵器架,火星溅到更多的帐篷上,火势又扩大了一圈。

四川绿营的兵从睡梦中被呛醒。有人光着脚从帐篷里跑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裤子,头发被火燎着了也不知道。有人抱着被子往外冲,被受惊的骡马撞翻在地,踩断了肋骨。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喊“教匪来了”,有人在喊“快跑”,声音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几个反应快的绿营兵试图抄起水桶救火,但火势太大,桐油烧起来水浇上去反而溅起一片火星。军械库的棚顶被烧塌了,里面堆放的箭矢和火药桶被火舌舔到,轰的一声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帐篷全掀翻了,几个正在救火的绿营兵被气浪抛出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营盘里乱成了一锅粥。

李刚在正面等着。他看见东面的火光烧成了一片,听见清兵的喊叫声从东往西蔓延,知道田哨长已经得手了。他拔出腰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冲!”

三百人从乱石堆后面涌出来,在黑暗中像一支黑色的箭头射向清军大营的南面栅栏。冲在最前面的是前营的老兵,手里攥着斧头和铁钩——斧头劈开栅栏,铁钩拽倒木桩,几息之间就撕开了一个能容五六人并排冲进去的口子。栅栏上钉着的横木被劈断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但营盘里的喊叫声把什么声音都盖住了。

那个打瞌睡的河南巡兵被栅栏断裂声惊醒,睁开眼看见一群黑乎乎的人影从栅栏缺口涌进来,张嘴想喊,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前营老兵的腰刀已经从他背后捅了进去。刀刃从肋骨缝里斜刺进去,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河南巡兵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但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中营的系统民兵紧跟其后,火铳队排成三排,蹲在栅栏缺口处,铳口对着营盘里乱窜的清兵。月光被云层遮住,营盘里只有跳跃的火光和晃动的黑影,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同伴。河南镇兵的帐篷离栅栏最近,清兵从帐篷里跑出来,有人举着火铳不知往哪瞄,有人握着腰刀原地转圈。系统民兵的铳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放铳!”

三排轮射同时开火。六十杆火铳的铅子泼进河南镇兵最密集的地方,前排的清兵被铳子打穿了胸口和肚子,惨叫着倒下去,后排的被尸体绊倒,爬起来又被第二轮铅子打翻。铅子打穿了帐篷布,在火光中带着一溜火星飞过去,闷响之后又是一片惨叫。

河南镇兵营里面直接炸了营~这些兵本就是临时从河南各府抽调拼凑的,训练参差不齐,军纪松散,从来没经历过半夜被人摸进营盘的阵仗。火光、铳声、喊杀声搅在一起,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营盘里蔓延。有人在火光里看见身边的同伴被铅子打烂了半张脸,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刀,看见人影就砍——砍的不是义军,是自己人。一个河南兵光着脚从帐篷里跑出来,迎面撞上另一个同样慌乱的同伴,两人在火光中对视了一瞬,同时举刀朝对方劈了下去。惨叫声中,第三个河南兵从帐篷里冲出来,看见两人倒在血泊里,彻底失去了理智,举着刀在营地里乱冲乱砍,见人就劈。营啸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河南镇兵开始自相残杀,有人举着火铳朝黑暗中乱放,铅子打在帐篷上噗噗作响,也打在自己人身上。有人被同伴从背后一刀捅穿了肚子,倒下去的时候还瞪着眼睛,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整片河南镇兵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惨叫声、哭嚎声、刀砍进骨头的闷响混在一起,比东面四川绿营的火势更让人心底发寒。

李刚带的队伍也被卷了进去。他本来只想搅乱河南镇兵的营地就继续往西推,但营啸爆发得太快,他手下的人还没来得及收拢,就被乱兵冲散了。几个前营老兵被一群炸了营的河南兵围住,那些河南兵眼睛通红,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举着刀疯狂地乱劈乱砍。前营老兵拼命抵挡,砍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但河南兵人多,又不怕死——他们不是不怕死,是已经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一个前营的什长被三四个河南兵同时扑倒,那些河南兵骑在他身上,用刀捅、用拳头砸、用牙咬,什长惨叫着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李刚带着系统民兵冲过去救,火铳一轮齐射打翻了围在什长身边的河南兵,但什长已经断了气,胸口被捅了好几个窟窿,脸上被咬掉了一块肉。

“收拢!往我这边靠!”李刚吼了一声,嗓子已经嘶哑了。系统民兵迅速在他身边列成圆阵,长矛手在外,火铳手在内,铳口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乱兵。圆阵像一块礁石一样钉在混乱的营地中央,不断有河南兵撞上来,被长矛捅穿,被火铳打翻。李刚在圆阵里大声喊着自己人的名字,把散落的老兵和老教军一个接一个收拢回来。田哨长从东面杀过来,脸上那道刀疤被血糊住了,身后跟着的老教军少了十几个——不是死在四川绿营手里,是刚才穿过河南兵营区时被乱兵咬住的。

“李领队,不能停了!河南兵全炸了,再不走咱们也得陷进去!”田哨长一刀劈翻了一个冲过来的河南乱兵,喘着粗气吼了一声。

“往西撤!”李刚下令。圆阵护着收拢回来的残兵往西移动,一路上不断有河南乱兵撞上来,被长矛捅翻,被火铳打退。清军营啸还在继续,河南兵在黑暗中互相砍杀,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浑身是血地从火光里跑出来,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李刚带着队伍穿过河南兵营区和四川绿营营地的交界处,又遇到了张占魁组织起来的反击。几百个四川绿营兵在北面列好了阵,长矛手在前,火铳手在后,正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压过来。李刚没有恋战,带着队伍从侧翼撕开口子往西冲。劈山炮在身后响了——马炮手在乱石堆上看到了会合的信号,两门劈山炮同时开火,霰弹和实心弹打进四川绿营的阵列里。

炮声一响,王聪儿那边就知道夜袭得手了。西面山口的火把开始依次熄灭——那是义军开始往西突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