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炮击(2 / 2)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八十步。李刚举起了手。那只手在硝烟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开炮!”

四门劈山炮同时怒吼,铁砂和碎铁片像暴雨一样泼进团练的队列。四团硝烟从坡顶腾起,炮声在河谷里来回震荡。团练的前排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惨叫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有人捂着被铁砂打烂的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胸口开了个拳头大的窟窿,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火铳队,齐射!”

中营火铳手扣下扳机。三排轮射开始——第一排蹲着放,第二排站着放,第三排装填,交替循环。铳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硝烟一团接一团地腾起。铅子穿过硝烟泼进团练的队列,每一次齐射都能啃掉一块肉,铅子打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和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团练崩溃了,活着的扔了兵器连滚带爬地往坡下跑。有人跑的时候丢了鞋,光着脚踩在碎石上割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停。

李刚没有多看那些溃兵一眼。他只是盯着溃兵后方——那片深蓝色的横阵。四川绿营。他们正扛着团练溃散的混乱,稳稳地往前推进。抬炮队藏在绿营阵线后面,两人一组扛着炮管,穿梭在硝烟和乱石之间。炮弹打到坡顶上,炸得碎石横飞,马炮手骂骂咧咧地让人把劈山炮的炮口压低,还击了一轮霰弹。铁砂泼进绿营阵线,前排几个兵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后排的兵面无表情地补上缺口,阵线纹丝不动。

“张占魁的四川绿营在四川剿过唱喒,比团练强。”姚之富眯着眼看着坡下,

李刚点头。从系统地图上看,团练是炮灰,四川绿营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左翼侧后。清军的三个炮群还在持续轰击,威远炮的实心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山坡上,一炮打在坡顶附近,弹跳的铁弹削断了一根旗杆,杏黄旗歪歪斜斜地倒在硝烟里。旁边一个裹着白头巾的老教军从浅壕里跳起来,一把接住旗杆,把旗重新竖了起来。他刚竖好旗,一颗劈山炮的实心弹砸在他身边三步远的地方,碎石溅了他一脸血。他抹了一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然后继续蹲回浅壕里。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跟谁说话。周围几个老教军也跟着念起来,声音在炮声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飘着,像是念经,又像是唱歌。姚之富蹲在壕沟边上,手里的腰刀横在膝上,也跟着念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念完之后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把刀攥紧了。李刚站在坡顶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白莲教的教义在这些人心里扎了根,“真空家乡”是他们的归宿,“无生老母”是他们的庇护神。活着是受苦,死了是回家。这种信仰让人不怕死,甚至让人在死的时候带着笑。

坡下的四川绿营开始变阵。前排长矛手让开通道,火铳手从后面列队上前,排成三排横队。张占魁不敢让长矛手硬冲义军的阵线,他要先消耗。绿营的鸟铳和义军的劈山炮隔着不到一里地对轰,铅子和铁砂在缓坡上来回穿梭,硝烟遮蔽了大半片山坡。抬炮队又在侧翼冒出来,两炮打在姚之富的阵地上,碎石溅伤了好几个老教军。有人捂着脸上的伤口骂娘,有人把伤兵拖到阵后,阵线没有乱。

东面传来消息——王聪儿的中路已经开始打了。炮声和铳声比左翼更密集,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德楞泰在中路压上了四川绿营的全部主力,还把两门威远炮调到了中路正面,声势做得很大。实心弹砸在中路阵地上,在地上弹跳着犁出一道道血沟,王聪儿的披甲兵顶着炮火和绿营对射,阵脚钉得死死的。中路的喊杀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无生老母”——那是披甲兵在冲锋时喊的,几百上千人同时吼出来,声音从山谷里翻上来,震得人耳朵发麻。李刚往东面看了一眼,能看见中路方向的硝烟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灰白色的烟柱在山谷间翻滚。那些披甲兵身上穿着简陋的铁甲和棉甲,顶着清军的炮火和铅子,一边喊着“无生老母”一边往前顶,每一声吼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怕死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