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重甲(1 / 1)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随城拿下来之后,日子在打铁声和操练声中一天天翻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白龙潭矿坑的矿石一车一车运进台地营,炼出来的铁料再转运到随城。铁匠铺和军器厂的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新打出来的刀枪矛头堆满了半间库房。郑三斤半个月里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但精神比谁都好——他在军器厂里搭了个木台子,每天站在上面盯着工匠干活,谁的手艺进步了他当面夸,谁偷懒了他当众骂,骂完了又亲自上手教。军器厂从一开始的两间破屋子扩到了半条街,工匠从七八个涨到了四十多个,大半是刘太爷从桐柏山里陆续送来的教众匠人,也有几个是随城本地的手艺人,被赵钱两家被灭门之后吓破了胆,主动找上门来投效。

城墙上新补的垛口灰浆已经干透了。四门劈山炮蹲在城楼上,炮口对着城外官道的方向,炮身被马炮手带人擦得锃亮。马炮手在城墙上搭了个棚子,吃住都在炮旁边,说是“炮不离人,人不离炮”。他带出来的十几个炮手分成四组,每组管一门炮,练了半个月,从点火到开炮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新兵营每天天不亮就出操,队列和齐射的吼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村镇中心每天产出十二个火铳民兵,半个月下来,系统民兵的数量翻了一倍还多。军器厂新造的鸟铳一杆接一杆送到民兵手上,铳管接口处的手工痕迹越来越细,药池的黄铜件从最初的粗糙磨成了光亮的镜面。

部队也在增长。张守诚把征兵点设在城门内侧,流民和山中教众闻风而来,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张守诚亲自坐镇挑人——年纪太小的不要,十六岁为底线;年纪太大的不要,四十五岁以上除非有一技之长;有病的不要,他让人在征兵点旁边搭了个棚子,找了个懂点医术的老教众坐诊;来历不明说不清家乡的不要。挑中的当场登记入册,发一套从庄堡和官仓缴来的旧衣裳,编进新兵营。半个月里新兵营收了两千多人,张守诚又从里面挑出能打的补进各部,到第十五天头上,随城的非系统部队已经接近两千,加上系统民兵,总兵力突破了三千。

三千人的队伍不能是散着的。李刚在半个月里把部队重新整编了一遍,分成了六个营。

前营,五百人,孙石头统领。这是李刚手底下资格最老的一批非系统部队,从旧营房一直跟到随城,打过枣阳、打过庄堡、打过随城正街的硬仗,是六个营里最能扛正面的一支。孙石头从一个跟在李刚屁股后面端粥碗的少年,变成了能独自带五百人的营头。李刚宣布任命的时候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前营是矛尖,”李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打硬仗的时候,矛尖不能弯。”

“弯不了。”孙石头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

后营,五百人,曹青统领。以随城新兵营里训练最好的新兵为骨架,补充了一部分枣阳老兵当什长和队长。曹青的腿伤在半个月里彻底好利索了,走路已经不跛了。后营练的就是防守——结阵、堵口子、打反冲锋。曹青把在随州分坛跟官军打巷战的经验全用上了,让后营的新兵在校场上反复练同一个动作:前排蹲下举盾,后排长矛从盾缝里捅出去。练了半个月,后营的盾阵已经能挡住前营的模拟冲锋。

左营,四百人,柳叶统领。柳叶是随州分坛出来的,在随城混进城开城门立了大功,手底下有一批跟着她从随州一路逃到桐柏山再打回随城的教众。左营的定位是侧翼包抄和巷战,柳叶把她在裁缝铺里琢磨出来的那套“从背后下手”的打法教给了左营的兵:包抄要快,出手要准,打完了要跑得比谁都快。

右营,四百人,由一名枣阳跟出来的老教众赵老根统领。赵老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腰杆笔直,走路带风。他年轻时在桐柏山里打了十几年猎,使得一手好火铳。李刚试过他的铳法——八十步外立一个拳头大的石头,赵老根端铳、吹火绳、架火绳、瞄、扣扳机,一气呵成,石头应声碎裂。李刚当场拍板让他管右营。右营和左营一样负责侧翼,但偏重火力支援,配了军器厂新造的一批鸟铳,赵老根亲自教铳法,半个月下来右营的火铳手已经能排队齐射。

中营,六百人,李刚自领。这六百人清一色是系统民兵,没有一个非系统士兵。中营是全军唯一一个纯系统部队的营,也是李刚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随城四座村镇中心在这半个月里产出的火铳民兵,除了打散到前、后、左、右四个营当骨干的那一部分,全部集中编入了中营。三百人编成火铳队,配军器厂新造的鸟铳;三百人编成长矛队,用标准铁头长矛。两队在随城合练了半个月,能熟练排出横阵和轮射阵型。

中营的六百人和普通士兵截然不同。他们不需要训话,不需要激励,不需要战前动员。令行禁止是刻在骨子里的——口令一下,六百人如同一人,横排齐步推进时矛尖的起伏都在同一个节奏上。火铳队的三排轮射更是精准到了机械般的整齐:第一排蹲下放铳,第二排站着放铳,第三排装填,三排交替循环,中间没有一丝停顿和混乱。校场上操练时,其他营的老兵时不时会停下来看中营走队列——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那种整齐划一到近乎冷冰冰的节奏感,让人看了脊背发凉。曹青第一次看完中营的轮射操练后沉默了很久,对李刚说了一句话:“这六百人上了战场,对面的人会以为撞了鬼。”

除了自成体系的亲卫队和中营,剩下的系统民兵全部打散,分配到前、后、左、右四个营里当骨干。每哨放一两个,每队放一两个——这些人不会说话,不会偷懒,不会在火铳齐射时往后退。他们站在队列里就是定心丸。分到各营的系统民兵总计也有两百多人,加上中营的六百人,系统民兵总数接近九百。

亲卫队,五十人,李刚直领。两队重甲步兵单独编为亲卫队,不归任何营管辖,只听李刚一个人的命令。第一队重甲步兵在拿下随城后的第七天出队,第二队在第十四天出队——五十副明光铠,五十面铁胎塔盾,五十把破甲横刀,两百柄飞斧。亲卫队踏出城镇中心院门时铁靴声震得地面发颤,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全都停了下来,有人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五十人排成两列横队,从头到脚裹在锻铁甲片里,只留眼睛处一道窄缝,午后的阳光照在打磨过的胸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曹青站在校场边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铁疙瘩。”

李刚让中营的火铳队配合亲卫队反复打磨同一个战术动作:火铳民兵三排列队,前排蹲后排站,重甲步兵从队列间隙中穿过。铳声一响,三排火铳轮流齐射,硝烟腾起来把校场遮得看不清人;铳声一停,重甲步兵已经穿过硝烟贴到了阵前十步之内,飞斧从腰间甩出来,十五步外的木靶被劈成两半,然后五十把破甲横刀同时出鞘,刀光在阳光下闪成一片。这套动作反复练了无数遍,练到重甲步兵踏出硝烟的时机和火铳停火的节奏完全合拍。李刚没有给这套战术取名字,但中营的火铳手和亲卫队的重甲步兵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铳声是号令,硝烟是掩护,铁甲是铁砧,火铳是铁锤。

系统升到中级之后,李刚注意到一个变化。界面里那条“初级系统福利:民兵能量由系统直接维系,无需进食饮水”的小字不见了。系统日志上写得很清楚:中级权限解锁后,初级系统福利自动失效。所有已征召及新征召的系统单位,均需正常供应粮草饮水。

正是开早饭的时候,各营的兵排着队领粥。李刚站在校场边看了一会儿,看见中营的系统民兵排着队在粥棚前领粥,领完了蹲在地上和其他士兵一样低头喝粥。动作有点僵硬,但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喝完之后站起来,把碗放到回收的木桶里,转身走回队列。校场上没有人盯着他们看,没有人交头接耳,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很正常——因为从今天起,这本来就很正常了。张守诚在册子上重新核了一遍粮草账目,中营六百张嘴加上打散到各营的两百多张嘴,系统民兵的粮草供应和普通士兵同等配发,每天消耗的粮食比以前多了一大截,但随城的存粮还撑得住。

建制和人事都理清楚之后,李刚让各营在随城校场上合练了三天。六个营轮流练协同——前营正面接敌,左营右营从两侧包抄,后营堵住退路防止溃散,中营和亲卫队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正面,一举破阵。练到第三天,各营之间的配合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中营和亲卫队的破阵动作练得最熟,火铳齐射的硝烟散开时,重甲步兵正好穿过烟幕撞进靶阵,配合的时机已经卡到了几息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