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变天(1 / 1)手握系统,混在清朝首页

第十五天夜里,哨探回来了。

派出去的人走了五天,回来时马已经累得站不稳了。两个哨探从西面摸回来的,带回的消息让正堂里所有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第一个消息:齐林死了。在安陆南面的白云山,德楞泰的伏兵截住了他的队伍,齐林带着亲兵队往回冲了三次,第三次冲锋时中弹落马,人当场就没了。王聪儿带着前锋冲了出去,退到黄龙垱,正在收拢残部。德楞泰还在追,追得很紧。

第二个消息让李刚重新把地图铺开了。王聪儿在黄龙垱竖了旗,传话让各路义军往西面集结——姚之富的教军、随州王坛主的余部、襄阳本地的几支教军、枣阳被打散的教众,还有几支从河南翻过桐柏山过来的队伍,各路义军加起来有数万人。但哨探紧跟着补了一句:追在黄龙垱后面的官军,声势不小。

“德楞泰麾下现在拢共一万多人,我们摸到营盘边上数过灶坑,错不了。”哨探说到这儿,咽了口唾沫,“里头有几股兵,跟别的不一样。”

李刚等着他说下去。

“别的绿营扎营,灶坑有深有浅,帐篷有旧有新。有一千多号褂子是陕甘来的,扎营的灶坑排得齐齐整整,帐篷一个色。我们蹲了一夜,他们巡营的步子从入夜到天亮没乱过一拍。”哨探顿了顿,“四川绿营也有,河南来的镇兵和团练也有,杂乱得很。还有一股骑兵,穿的是八旗的甲,人数不多,大概几百骑。看他们扎营的架势和巡哨的路数,比河南镇兵强,比陕甘绿营差,算是中等。”

正堂里没有人说话。李刚的手指在黄龙垱的位置停住了。

陕甘绿营。八旗骑兵。四川绿营。河南镇兵。团练。德楞泰手底下这一万多人里头,真正能打的尖刀是那一千多陕甘老兵——他在旧营房时听齐林提过一次,不多,就几句话。说嘉庆元年清廷从甘肃陕西调了一批老兵进湖广剿教匪,这些人在陕甘剿过回部,在川西打过大小金川,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早就习惯了死。白莲教起事以来,地方汛兵和普通绿营一触即溃的战例数不胜数,唯独这股兵到了哪里,哪里的教军就要吃大亏。齐林说过一句话:碰到穿陕甘号褂的,别硬冲,冲不动。那股几百骑的八旗兵虽然不如陕甘绿营精锐,但骑兵的机动性摆在那里——他们不用正面冲阵,只需要在义军阵型松动的时候从侧翼兜上去,溃兵跑都跑不掉。至于这些陕甘绿营和八旗骑兵的主将是谁,哨探不可能探出来,能摸到营盘边上数清灶坑、分清号褂和甲色,已经是拿命换来的情报了。

“王聪儿那边数万人,能列阵打仗的有多少?”李刚问。

哨探犹豫了一下:“真正上过阵的不到一万,剩下的大半是流民和教众,有的连刀都没摸过。姚之富手里有一千多打过仗的老教军,随州王坛主的余部有几百人,河南来的几支队伍加起来不到两千。剩下的都是王聪儿自己在黄龙垱刚收拢的。”

数万义军,听起来声势浩大,但真正能在正面挡住陕甘绿营一轮火铳齐射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八旗骑兵虽然战力中等,但对付缺乏训练、阵型松散的流民教众绰绰有余——一旦侧翼被骑兵冲垮,正面再多人也顶不住。王聪儿把旗竖起来,不是在聚兵反攻,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活路——聚在一起还有机会翻盘,散了就全完了。现在德楞泰三路合围还没完成,这是最后的窗口期。李刚这两千人到了黄龙垱,不需要打赢整个德楞泰军团,只需要在王聪儿最危急的时候,堵住最关键的一个缺口,让数万义军不至于全线崩溃。至于具体怎么打,得等他到了黄龙垱,亲眼看到地形、摸清敌军部署、跟王聪儿碰过头之后才能定。随城校场上练的破阵战法,到了战场上能不能用、怎么用,都得随机应变。

他直起身来,开始下命令。

随城的三千部队不能全带走——城要守,矿要开,军器厂要转。但八百人不够,一千也不够。黄龙垱如果溃败,随城迟早也要丢,与其分兵守城,不如集中兵力在黄龙垱挡住德楞泰。守住黄龙垱,就是守住随城。

李刚点了两千人出征。亲卫队五十人全部带走——五十副明光铠是破阵的铁砧,缺一副都不行。中营六百系统民兵全部带走——这支纯系统部队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火铳齐射配合重甲破阵的战法全靠中营执行。前营孙石头全营出动,后营曹青全营出动,右营赵老根全营出动。左营柳叶留守随城,带着她的四百人加上留守的非系统老兵,配合张守诚守城。台地营由刘太爷和老何守着,鹿砦封死,白龙潭矿坑继续出矿,军器厂继续造鸟铳,后方生产不停。

出征兵力:亲卫队五十人,中营六百人,前营五百人,后营五百人,右营四百人,加上马炮手带的炮队和四门劈山炮,总计两千出头。其中系统民兵占了大半——中营六百人全是系统民兵,亲卫队五十人全是重甲步兵,再加上打散到前、后、右三个营当骨干的两百多系统民兵,出征部队里系统单位超过八百人。各营打散的系统民兵骨干随本营行动,到了黄龙垱之后,各营按合练的阵型展开,具体怎么打,到了再说。

张守诚翻开册子逐一记下。粮草账目要重新算了——系统民兵从今往后也得吃饭喝水,中营六百人加上其他营的两百多人,出征部队里系统民兵就占了八百多张要吃饭的嘴,干粮和驮骡都得加。他重新核了一遍数目,又让人去粮仓清点了一遍存粮,确认出征后随城存粮还够留守部队吃三个月,才把定下的数字报出来:“干粮够两千人吃半个月,水囊每人一个随身带,驮骡五十头分到各营运粮草火药。火药铅子备了二十箱,劈山炮的铁砂和碎铁片备了十箱。军器厂新造的鸟铳优先配给中营火铳队和右营,出征前配齐。”

李刚走出正堂,翻身上马。两千人的队伍已经在北门外列好了阵,各营的旗帜在晨风里翻卷。随城的城墙在身后沉默地矗立着,城楼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值守哨兵的身影。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