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营扎下根之后,老何把南面山道口的鹿砦从一道加到了三道。第三道鹿砦用的是最粗的杂木,立柱埋地三尺,横杆用藤条和麻绳绞了又绞,间隙处还塞了碎石和泥巴。郑三斤在鹿砦后面架了一排铁蒺藜——把废铁料烧红之后锤成四角尖刺,往地上一撒,踩上去就是一个血窟窿。他用了几昼夜,铁蒺藜铺了山道口内侧整整三丈宽的地面,远远看去像一片闪着冷光的铁荆棘。
李刚让孙石头从非系统部队里挑出八十多个年轻力壮的,每天早晚在台地空地上练队列。他没有教花哨招式,只教三个动作——齐步走、列横排、听口令前进后退。练了几天,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好歹能排出一条直线往前走,虽然比系统民兵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散沙。曹青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他闲不住,每天拄着棍子站在校场边看操练,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纠正新兵的姿势。他在随州分坛时跟官军打过几仗,有些实战经验。
第十天,李刚把所有人聚到老柿子树底下。民兵队长、非系统部队的什长、郑三斤、老何、刘头、刘太爷——能管事的都到了。
“光守不攻迟早坐吃山空,”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把桐柏山东南面的地形标出来,“随州和枣阳之间散着七八座富户的土围子——庄堡。高墙炮楼,每家养着几十号护院家丁,粮仓里堆着几年的存粮,铁器库里挂着几十把好刀。这些庄堡的主人都是当地的大户,有地有粮有铁,但各家自扫门前雪,不会互相救援。”
他拿树枝在几个圈上点了点:“一家一家打。打完一家搬空一家,粮铁运回台地营。打到第五家的时候咱们的家底就能翻一番。”
第一次打王家寨,李刚带了六十个人。二十个民兵,四十个非系统士兵。
王家寨在桐柏山东南二十里外,是个方方正正的土围子,围墙丈二高,四角各有一座简易的更楼。护院家丁有三十来人,平日里欺负佃户很凶,但碰上正经仗没经验。李刚选在后半夜动手,趁更楼上的值夜家丁打瞌睡的空当,让两个精干民兵从后墙攀上去,用浸了油的麻绳勒住哨兵的嘴,无声放倒。
大门从里面打开,六十个人涌进去。李刚让非系统士兵直扑护院的排屋,先把门从外面用木杠子别死,再往屋里灌浓烟。护院们被烟呛醒之后乱成一团,有人想冲出来被守在门口的民兵一矛捅回去,有人从后窗往外爬被蹲在墙根下的非系统士兵按了个正着。前后不到两刻钟,三十个护院全被缴了械。
王家寨的主人王老财披了件绸缎睡袍从正房里跑出来,被李刚堵在台阶上。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脸圆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挂着睡觉时流出来的口水印子。
“粮仓钥匙。”李刚说。
王老财抖得牙关打战,让人把钥匙交出来。粮仓开了三间,谷米堆到了房梁,铁器库里挂着几十把新打的腰刀和农具,库房里还有成卷的土布和几口铁锅。李刚让民兵围住现场把外人隔开,自己进仓转化——系统跳了五十多点资源点。
护院里没有人愿意跟着走。这些护院大多是王老财的本家亲戚和远近堂兄弟,跟着王老财有饭吃有月钱拿,听说李刚是白莲教的“教匪”,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李刚没有勉强,把他们全放了。但他让人敲开了佃户聚居的棚屋区——王家寨外面有一大片低矮的土坯房,住着租种王家田地的佃户。这些人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听说有人打开了王家寨的粮仓愿意分粮,棚屋里涌出几十号人。
“有饭,能活命,愿意走的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