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点：47。】

四十七。

他揉了揉眼，再看一遍。四十七。离五十，只差三。

这三，是他在回营的路上，捡了几个清兵丢弃的空药瓶、一段铁链凑出来的。每一样都不起眼，加在一起，刚好补齐了那最后的三点。

【当前资源点：50。】

【达到解锁条件。是否解锁：初级村镇中心？】

李刚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五十点。他攒了这么久，捡破烂、上战场、搜尸体，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五十点，此刻就在面板上，安静地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在上按了一下。

面板一阵水波似的晃动，几行新的说明浮现出来：

【初级村镇中心 已解锁。】

【功能一：每日稳定产出 1 资源点。】

【功能二：消耗 10 资源点，可征召初级民兵 1 名。（每日上限 3 名）】

【功能三：物资存储。】

【功能四：一里范围，敌兵标记。】

说明之下，还多了一行，是关于这座建筑本身怎么出现的——李刚这才明白，解锁不等于凭空变出一座房，得他自己找个隐蔽处，出来。

他攥着那块边角磨圆的木牌——就是刚才解锁时面板交到他手里的那块，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村镇中心·一号，刻痕清晰。他集中精神，把心念沉进去，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确认召唤。

木牌微微发烫。紧接着，面前的空地上，光雾从土里升腾起来。

光雾凝得很快。几息之间，三间土坯房在光雾中稳稳地显出了形——夯土墙，茅草顶，院门敞着，像一个早就立在那儿、只是被人用布蒙住了的老院子。正屋桌上，一盏铁皮灯笼缓缓亮起，一团橘黄的暖光在土墙上摇摇晃晃。

李刚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土墙。是实的。墙皮粗糙，带着新夯出来的土腥气，跟他在流民棚里见过的土坯房一模一样。他推开院门，院子里干干净净，灶台、水缸、墙角的锄头，一样不缺。像个被人住过、又被人匆匆离开的家。

他把木牌揣回怀里。这地方，外人走过，只会当是座废弃的老房子。至于它是怎么在一片荒地上冒出来的，他绝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释。

李刚把这些功能逐字看过去。每日一点产出，十点征召一名民兵，每日最多三人。物资存储、敌兵标记。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里的第一个，第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慢慢关掉面板，靠在木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屯堡那一夜的血，换来了这五十点。他杀过人，搜过尸，忍着恶心把能捡的都捡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在乱世里，活下去从来不体面。

远处，天快亮了。营地里的教众们清点着战利品，清点着伤亡。刘三的队伍里，少了两个人。马平蹲在地上，低着头，没说话。

李刚看了一眼马平，又把目光收回来。他把断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上的血已经发黑。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东西。一个藏在面板深处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村镇中心。它是隐秘的，是安全的，是不依附于任何人的。

可它也太小了。每日一点产出，十点才换一个民兵。离中级城镇中心那五百点，还差四百五十。那又是一座得一步步去爬的山。

回到营地之后，李刚又偷偷把怀里那几件零碎——空药瓶、铁链、半截刀柄——一件件存进领地的物资存储里。面板上，一栏的资源点数跳到了五六点。加上每日产出的那一点，他手头能动用的，约有十五点。

这点家底，说出去寒酸，可对李刚来说，是从无到有的第一步。他靠着木桩，把四个功能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每日一点，是细水长流；十点征召一名民兵，是把水变成活路；物资存储，是藏东西的暗格；一里范围的敌兵标记，是保命的眼睛。四样加在一起，才算在这乱世里真正有了立锥之地。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想起台灯、插座、手里的手机。那些东西现在想来，恍如隔世。眼前的泥、血、破席、窝棚，才是他实实在在的日子。穿越这件事，早就不必再纠结真假了。真假都得过下去，而他是铁了心要活下去的那一个。

这一战，他也算摸到了系统的脾气——击杀的收获远比捡破烂来得快。两刀六点，抵得上他捡十天的零碎。可这六点也不是白来的，是用命换的。他杀那两个清兵的时候，手抖过，胃里翻过，是硬逼着自己往前上的。乱世就是这样，你不捅别人，别人就捅你。道理简单，做到却需要狠劲。

他攥了攥刀柄，手心那道旧伤又是一阵刺痛。

疼就疼吧。疼说明还活着，说明还在往前走。

他把断刀缠回腰后，抬头望向襄阳。城头的旌旗在晨雾里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影。

先站稳。他低声对自己说，再慢慢爬。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他满是泥血的脸上。李刚在这个破烂营寨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乱世里，算是落下了一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