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座白骨城开始移动。

它们没有全部冲向临江号，而是分成十几支，封锁荒原和界门之间的道路。最远的城负责断后，最近的十二座则排成弧线，准备将人类移动要塞围死。

指挥部给出的结果很直接。

守不住。

几名参谋提出炸毁界门，保住地球入口。还有人主张留下临江号断后，让主力先撤。

陆成听完，把北境军的战损牌丢在桌上：“我们刚归队，不是回来当第二次弃子。要断后，也是全军一起断。”

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十二座敌城已经进入炮击范围，尸气干扰让远程制导开始漂移。再过十分钟，人类连撤退路线都不会有。

临江号只有一座，远征军弹药也不够打穿十二座巨城。即便退回界门，人类刚建立的异界阵地也会全部丢掉。

岳镇海在战术地图上标出撤退路线。

龙狂却盯着那十二座城的移动轨迹。

它们走得太整齐。

每次黑棺中的尸皇敲击棺壁，所有白骨城便同时改变方向。方敬山留下的城心也会跟着收缩，只是力量太弱，无法回应。

“它们靠什么接收命令？”陆成问。

龙狂把手按在城墙上。

尸骸界没有无线电。尸皇的命令沿着地下骨脉传递，再由每座城心接收。声音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跳间隔。

长、短、短、长。

为了确认节奏，龙狂让工程兵拆开一颗残损城心。里面没有血肉，只有层层套合的耳骨。每次尸皇下令，耳骨便互相敲击，将振动送进地下。

龙狂把手伸进耳骨。第一道皇令经过时，指骨全部被震碎。他没有抽手，靠尸骸再生重新长好，硬是记下每一次振动落在什么位置。

临江号捕捉到第二次命令。

十二座先锋城开始加速。

龙狂闭上眼，让胸口两颗城心跟着跳动。

第一次，节奏错了。

附近骨地突然裂开，临江号左侧数千根骨腿当场折断。方敬山的残余意识在核心里发出嘲笑。

龙狂抓住胸口，直接把那缕意识扯进神火。

尖叫只持续了一秒。

第二次心跳变得干净许多。

长、短、短、长。

十二座先锋城同时减速。

指挥部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它们接收到了！”

龙狂继续调整心跳。尸骸再生修补一次次撕裂的心脏，镇魂压住两颗城心的反抗。

他没有尸皇的力量，却有《清算录》记下的亡者哭声。

九百万临江亡者曾被白骨城奴役，也听过无数次尸皇命令。书页翻动，那些记忆替龙狂补齐最后一个间隔。

新的命令沿骨脉传出。

十二座先锋城调转方向，朝荒原上一处巨大骨坑聚集。

岳镇海立即明白他的打算。

“所有聚变弹改设定时引爆。无人运输机走低空，把弹头送进骨坑。”

陆成带着北境军接管飞行编队。

这些尸化士兵不怕骨坑里的死气，也不受普通丧尸干扰。运输机贴着荒原飞行，把一枚枚银色弹头埋进骨层。

龙狂只下了一道命令。

“临江号后退。”

移动要塞拖着断腿缓缓撤离。

十二座白骨城陆续进入骨坑。它们以为尸皇要求集合，城门全部打开，城心暴露在骨脉上。

第一座城发现弹头时，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