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分数是硬道理(1 / 2)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首页

6月24日,高考成绩公布。

那天陈默是被大熊的敲门声震醒的。门板薄,大熊拳头又重,砸起来像有千军万马杀进了楼道。陈默从行军床上翻下来,迷迷糊糊地拉开门,就看到大熊举着一部诺基亚N73,屏幕上的短信界面还亮着,脸涨得通红,像个刚放榜的举人。

“四十七中!年级第十二!我他娘的过二本线了!”大熊说话时唾沫星子都飞到了陈默脸上。

陈默抹了把脸,笑了:“恭喜。”

“恭喜个屁!快查你的!我出门前就给你发了条短信,你没回。你多少分?肯定比我高!快查快查快查!”

陈默被他拽着坐到床边。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诺基亚5310,打开短信收件箱。果然有一条来自“10086”的系统短信,凌晨两点零四分发的。

他点开。

语文127。数学141。英语132。理综278。

总分678分。

这个数字在短信里安静地躺着,像一颗被突然推到他面前的金子。陈默盯着它,没说话。

大熊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几秒钟后发出一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惨叫:“六百七十八!我操!陈默!六百七十八!你这个畜生!你比去年省状元还高了两分!”

陈默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算了笔账:这个分数,按照2009年本省的录取线,应该能上全省理科前五十。

他抬起头,看着大熊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踏实。前世的他考了多少分来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够上个普通一本。王铭后来拿这件事调侃过他:“你这种脑袋,考试不行,做人上人倒是挺有天赋。”他当时笑了笑,觉得王铭在夸他。

现在想来,那根骨头里透出来的轻蔑,他当时竟然没听出来。

陈默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巷子里有小孩在打水仗,一辆送煤球的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车上的老汉摇着铃铛。六月的阳光白花花的,把整条巷子照得发亮。

“大熊。”他转过身,“你准备填哪个学校?”

大熊挠了挠后脑勺:“我这分,能上个好点的二本。我想留在省内,学个电气或者机械。我师傅说,我手上功夫不错,学门硬技术,到哪都饿不死。”

陈默点点头:“挺好的。留在省内,咱们还能常见面。”

“陈默,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派活?直说,别绕弯子。”大熊眯起眼。

陈默笑了一声:“先不急,等我把志愿填完。”

那天中午,周桂芳听说儿子考了678分,正在和面的手一抖,面粉扬起来迷了眼睛。她一边揉眼睛一边问了三遍“真的假的”,陈默把手机短信给她看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然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捂着脸,肩膀抖了几下。

陈建国那天是下午才知道的。他从汽修厂回来,浑身机油味,刚进门就被周桂芳拉过去看短信。陈建国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把手机放下,说了句:“吃饭吧。”

周桂芳眼睛还红着:“你就这反应?”

陈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默碗里。

“吃。”他说。

陈默低头吃饭。

他注意到父亲的筷子尖在微微发抖。

饭桌上,陈建国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啤酒,给陈默也倒了半杯。父子俩碰了一下,陈建国喝了一大口,眼圈有点红,但生生忍住了。

“填志愿的事,你自己拿主意。”陈建国说,“我和你妈没念过多少书,帮不上你。但有一点,不管你去哪,学费不用操心。”

陈默说:“我知道。”

他早就想好了。

填报志愿那天,陈默坐在学校机房里,周围挤满了同班同学。班主任老班红着眼圈走进来,先恭喜了所有人,又特意走到陈默面前,重重拍了他的肩膀:“好小子,给四十七中争光了。想好填哪了吗?你这个分数,除了清北,其他学校随便挑。”

陈默说:“想好了。”

他第一志愿填了华东理工大学,第二志愿填了东华大学,第三志愿填了上海大学。

清一色的上海。

机房里有人凑过来看他的屏幕,发出惋惜的咂嘴声:“陈默,你疯了吧?你这分不冲一下复旦交大?上海大学保底也太浪费了吧?”

陈默没接话,只是很平静地确认提交。

他的理由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前世,他为了留在王铭的圈子里,把志愿填在了省城一所普通一本。后来王铭带他去的第一个“大场合”,就在上海。他在那个城市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阶层差距,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装”得有多可笑。这一世,他要主动走进这座城市,但不再靠装,而是靠脑子和双手,在资本最密集的地方扎下根。

华东理工,在上海不算顶尖,但专业扎实,学风务实。他要的,是一块跳板。

填完志愿后的第二天,陈默回到了学校门口的老位置。

这次他摆出来的,不再是笔记。

是一张手写的硬纸板广告牌。

上面写着:“高考干货,真题解析,状元笔记复印版,二十一份,三十两份。数量有限,售完为止。”

这是他跟启航复读机构交易时留下的复刻权。他给了启航排他性的原本展示权,但复印版的传播权,他留在了自己手里。卖二十一份的复印版,看似便宜,但几乎零成本。他用自己的诺基亚拍了笔记内页,去学校旁边的复印店和老板谈了个价:单面两毛五,双面四毛。一本笔记复印下来成本不到五块。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陈默卖了六十多份。

买的人里有复读生,有准高三生,也有家长。有人付钱时还在跟孩子念叨:“你看看人家状元的笔记,再看看你写的字,跟鸡挠的似的。”

陈默只是安静地收钱、找零、递东西。

快中午的时候,两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摊位前。

陈默正在整理剩下的资料,忽然觉得光被挡住了。他抬起头,看见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左边那个三十来岁,身材中等,胳膊上有半截褪色的刺青;右边那个年轻些,戴着墨镜,下巴上有一颗痣,走路时脖子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听谁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