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暗流与熔炉(1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韩勇带回的不仅是屈辱和劣质铁锭,更有一份被深深刺痛的自尊心。

回到军营复命时,他跪在韩冲面前,将陆家寨当场验铁的细节一五一十禀报,末了咬牙道:“将军,那陆弘不仅医术练兵有方,对冶铁锻造之事也极为精通!王瘸子一个乡下铁匠,竟能当场看出铁锭脆口、硫磷超标,那张魁更是连韩家各地铁矿的成色差异都门儿清!这陆家寨……绝不是简单的寨子!”

韩冲独眼盯着案上那三十个急救包——做工整齐,每个都用油纸仔细封好,外面贴着统一的标签,写着药包成分、用法和有效期。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又想起自己送去的那堆“破烂”,脸上肌肉抽动。

“不是简单的寨子……”韩冲低声重复,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当然知道。能让张魁那样的重伤起死回生,能让两个学徒乐不思蜀,能把一个包都做出流程和实测……这种对手,比慕容芷的重骑兵更难对付。”

“将军,那咱们就忍了这口气?”韩勇不甘心。

“忍?”韩冲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冰冷的算计,“怎么可能。但他陆弘说得对,他现在是一颗扎手的钉子,硬拔要流血。但钉子,除了拔掉,还可以……慢慢撬松。”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北线慕容芷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想趁着我们新败,再咬一口。我不能分兵去打陆家寨,但也不能让他继续壮大。”

“将军的意思是?”

“三管齐下。”韩冲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交易,但下次铁料给好一些的——不是最好的,是‘看起来还行’的。让他放松警惕。同时派人接触他们外围的商贩,高价收购他们的净肤皂、药材,甚至……雇佣他们的匠人。”

“第二,给韩青和王虎传密信。不用写具体,就说‘家中有事,盼归详询’。看看他们的反应,也看看陆弘放不放人。”

“第三,”韩冲的手指重重按在陆家寨的位置,“派人盯死那个矿洞。疤脸刘临死前念叨‘黑石山有宝’,陆弘他们又在黑风山附近活动频繁……那里一定有东西。不用进去,就在外围盯着,看他们运什么出来,运去哪里。”

韩勇眼睛一亮:“将军高明!若是矿藏,我们便有了拿捏他的把柄!若是军械库……”

“不管是什么,知道了,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韩冲转身,“去吧。记住,要耐心。对付陆弘这种人,急不得。”

陆家寨的夜晚,比往常更忙碌几分。

物料研析处的窝棚里,灯火通明。阿木、陈婆婆、孙小妹围着一个新做的、更复杂的“摇床二号机”忙碌着。这个版本有了可调节的倾角卡榫,踏板连杆也加了配重,摇晃更均匀。柳明漪在旁边记录着每一次调整后的分离效率。

“柳先生,您说这黑石头里的亮片,真能让刀剑变得更锋利?”孙小妹一边踩踏板,一边好奇地问。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父母早亡,原来在寨子里帮着洗衣做饭,被柳明漪发现对数字敏感、手也巧,就调来了研析处。

“领主是这么说的。”柳明漪看着从高端缓缓聚集起来的暗灰色重砂,“不过现在还早,我们连把它从石头里干净地取出来都难。你看,忙活一天,才得这么一小撮。”

阿木小心地将那撮重砂扫进陶碟,凑到灯下看:“但比以前纯多了!柳先生,您看这光泽,是不是更像金属了?”

柳明漪接过,仔细端详。的确,经过多次改进的摇床分选,得到的重砂颗粒更均匀,金属光泽也更明显。她想起陆弘说的“钨珠”,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这是从无到有,硬生生从石头里“找”出来的东西。

“阿木,明天用这批重砂,做领主说的那个‘煅烧后酸浸’实验。醋我已经让陈婆婆又蒸馏了一次,更浓了。”

“好嘞!”阿木兴奋地应道。

同一时间,匠作坊后院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小工棚。王瘸子和张魁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样东西:那把新打好的“陆山”短刀、一小撮阿木下午送来的钨重砂、一些铁粉、还有一小块油脂。

“张兄弟,领主说可以试试把这两个玩意儿合一块儿……你说咋整?”王瘸子挠着头,盯着那撮比沙土还细的重砂发愁,“这玩意儿这么硬,熔点又高,咋掺进铁里?难道磨成粉,跟和面似的?”

张魁用匕首尖拨弄着重砂颗粒,沉吟道:“王师傅,我在军中时,听老匠人说过一种‘夹钢’法。就是用两块软铁,中间夹一层硬钢,锻打在一起,刀刃就又有韧性又锋利。咱们能不能……用类似的思路?”

他拿起“陆山”短刀,指着刀刃部分:“你看,刀刃最需要硬度和耐磨的地方,其实就薄薄一层。如果我们想办法,只在这一层上做文章呢?”

王瘸子眼睛一亮:“你是说……不往整块铁里掺,只涂在表面?”

“对!但怎么涂是个问题。”张魁皱着眉,“这玩意儿不像油漆,抹上去一烧就没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技术瓶颈。

这时,陆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聊着呢?有什么想法?”

张魁把自己的思路说了,王瘸子补充了技术难题。

陆弘听完,点点头:“思路是对的——表面强化。但以我们现在的条件,确实很难实现均匀的涂层或渗入。”他放下陶罐,“不过,可以换个思路试试。”

他打开陶罐,里面是半罐粘稠的、黑乎乎的东西。“这是用桐油、松香和少量硫磺熬的胶。我让阿木把钨重砂磨得更细些,和这胶混合,做成一种‘膏’。”

王瘸子和张魁凑过来看。

“我们可以把这膏,涂在需要强化的刀刃部位,然后进行高温加热。”陆弘解释道,“胶会烧掉,但钨颗粒会在高温下与铁表面发生某种程度的结合——哪怕只是物理性的镶嵌,也可能提高局部的硬度和耐磨性。”

他看向两人:“当然,这只是理论。很可能失败,或者效果微乎其微。但值得一试。我们需要积累的,就是这种‘试错’的经验。成功了,是突破;失败了,也知道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张魁用力点头:“我明白!就像打仗,得先派斥候探路,才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是死路!”

“就是这个道理。”陆弘赞许道,“王师傅,明天你们先试试最简单的:把钨砂胶涂在普通铁片的边缘,加热到红热,然后淬火。看看涂层能不能留住,铁片性能有没有变化。记住,每一步都要详细记录:胶的比例、涂的厚度、加热温度和时间、淬火后的结果。”

“好!”王瘸子干劲十足。

陆弘离开匠作坊,走向寨墙。夜色中,寨墙上火把通明,巡逻队的身影规律地移动着。沈元舟正在墙上巡视,见他上来,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