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暗流与熔炉(2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领主,外围暗哨回报,西面和北面都发现不明身份的人在远处窥探,人数不多,但很隐蔽,像是老手。”沈元舟低声道,“应该是韩冲的人。”

“意料之中。”陆弘望着远处黑暗的山林,“他吃了亏,肯定要找回场子。明的暂时不敢来,暗的少不了。让暗哨保持警惕,但不要打草惊蛇。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和人数变化。”

“明白。”沈元舟顿了顿,“另外,韩青和王虎今天接到一封从韩家军营辗转送来的信,应该是密信。他们看完后神色有些不安,韩青来找柳先生,说想请假回军营一趟‘探亲’。”

陆弘眉毛微挑:“哦?柳先生怎么回?”

“柳先生说,按寨规,学徒有事可请假,但需说明事由并登记离寨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半月。韩青说……就是家中有事,需回去一趟。王虎倒没提要走。”

“批假。”陆弘干脆地说,“不仅批,还要‘礼送’。给他们准备些干粮、水,派两个人‘护送’他们到官道口。同时,让韩三安排人,远远跟着,看他们回军营后见谁、说什么、待多久。”

沈元舟咧嘴一笑:“你这是要放长线?”

“韩冲想用他们当眼睛,我们何尝不能?”陆弘淡淡道,“让他们回去,看看韩家军营如今的窘迫,听听韩冲会问什么,再回来……他们的心态和立场,可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而且,韩冲这么急着叫他们回去,说明他对我们这里的好奇和焦虑,已经压不住了。”

沈元舟点头:“有道理。那我让柳先生给他们办手续,明早就走?”

“后天吧。”陆弘想了想,“明天让他们再旁观一次‘摇床’实验和‘钨膏’的初次尝试。有些东西,看得似懂非懂,回去说起来才更挠心挠肺。”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棋手对弈时的默契与冷冽。

夜更深了。医疗区里,苏婉还在灯下整理病历。张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烤得焦香的芋头。

“苏医师,还没歇着?”张魁把芋头放在桌上,“王瘸子那边烤的,趁热吃。”

苏婉抬头,见是张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谢谢张队正。你也忙到这么晚?”

“跟王师傅琢磨新玩意儿,忘了时辰。”张魁在对面坐下,看着苏婉认真书写的样子,忽然问:“苏医师,你……不累吗?我看你每天从早忙到晚,医疗区这么多事,还要教学徒。”

苏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累是累,但心里踏实。以前我一个人,累得晕头转向还总怕出错。现在有了流程,有了护理员,虽然事情多了,但每一步都知道该怎么做,出了问题也有据可查。而且……”她看向窗外灯火点点的寨子,“看着伤兵一个个好起来,看着寨子里的人因为讲卫生少生病,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强。”

张魁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以前在军营,受伤了只能硬扛,或者求军医发善心。从来没想过,治伤救人……也能变成一套这么讲究的‘手艺’。”

“这不是手艺,是科学。”苏婉纠正道,用了陆弘常说的词,“领主说,万事万物都有规律,治病也是。找到了规律,按规律办事,就能事半功倍。”

“科学……”张魁咀嚼着这个词,似懂非懂,但觉得很高深。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个……送给你。”

苏婉一愣:“这是?”

“打开看看。”

苏婉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小巧的、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骨梳,梳背上还刻着简单的云纹。

“我……我用上次试刀剩下的边角料磨的。”张魁有些局促,“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看你每天忙,头发有时都顾不上好好梳……这个不扎手。”

苏婉拿起骨梳,触手温润,做工虽然质朴,但能看出用了心。她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谢谢……很漂亮。”

棚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的噼啪声。一种微妙的、温暖的气氛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明漪拿着一叠记录纸走了进来:“苏医师,这是今天物料处那边做的‘钨砂’实验记录副本,领主说医疗区也该留档……呃?”

她看到棚内的两人和桌上的骨梳,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婉脸更红了,忙收起骨梳:“柳先生别胡说!张队正就是来送个吃的……”

张魁也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对对对,送芋头!那个……柳先生吃了没?我再去拿!”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出去了。

柳明漪走到桌边,看着苏婉红透的耳根,轻笑道:“咱们张队正,看着是个粗人,还挺有心嘛。”

“柳先生!”苏婉嗔道,“你就别取笑我了。快说正事。”

柳明漪笑着放下记录纸,脸色正经了些:“好,说正事。韩青和王虎后天要回韩家军营一趟,领主批了假。医疗区这边,他们的学习进度你做个阶段性评估,我一起归档。”

苏婉点头,恢复了专业神色:“韩青理论扎实,操作规范,但稍欠灵活;王虎上手快,应变强,但细节容易毛糙。两人都算可造之材。”

“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柳明漪问。

苏婉想了想:“韩青一定会回来。他对知识的渴望是真的。王虎……说不准,他心思更活,也更在意韩冲的态度。但我觉得,他在这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种震撼,没那么容易忘记。”

柳明漪点头:“领主也是这么判断的。那就让他们回去看看,对比对比。”

她望向窗外,夜色中,寨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而有序地呼吸着。远处匠作坊的炉火还未熄,物料研析处的灯光也依然亮着。

这个系统,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消化着外部的压力,孕育着内部的变革。而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在被改变,也在改变着系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