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播种,萌芽(2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韩青感慨:“农事竟也能如此精细,有章可循!那‘代田法’与‘施肥记录’,若能推广,天下粮秣或可丰足几分。”

王虎则咂咂嘴:“他们当兵的,规矩是真多,走路、看路、吹哨、打旗,都有说道。不过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比咱们军营里那些散漫巡逻的强。”

“你发现没有,”韩青若有所思,“无论是农事还是巡逻,他们都在试图把‘不确定’变成‘相对确定’。用固定的方法对抗多变的天气和土地,用严密的流程应对未知的敌情。这或许,就是陆寨主所言‘系统’之一端?”

王虎挠挠头:“咱不懂啥系统不系统。就是觉得,他们干啥都挺……认真,不糊弄。连种地喂肥都记账,当兵巡逻都画路线图。你说他们累不累?”

“或许,正因不糊弄,方能持久,方能见功。”韩青叹道。

两人正聊着,护理员又来通知:“领主请二位共用晚餐,在议事棚旁的小饭堂。”

两人又是一愣。单独授课、允许旁观,现在还请吃饭?陆寨主这礼遇,是不是太过了?怀着忐忑和好奇,他们再次来到议事棚。

小饭堂是后来搭建的,比议事棚小,但干净整洁。一张方桌,几把木凳。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一盆粟米与野菜混煮的稠粥,一盘咸鱼干,一盘清炒的时蔬,还有一小碟……净肤皂切成的薄片?

陆弘和柳明漪已经坐在桌边。“坐,家常便饭,不必拘束。”陆弘招呼道。

四人落座。饭菜简单,但热气腾腾。陆弘和柳明漪吃得自然,韩青和王虎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见主人随意,也慢慢放松下来。

“今日旁观,有何感想?”陆弘边吃边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谈。

韩青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受益匪浅。尤其农事之精细,令学生大开眼界。只是学生有一惑,如此细致之规章,推行起来,是否颇耗心力?如何令寨民信服并遵守?”

陆弘笑了笑:“一开始自然难。但当你用事实说话——比如用了新法子,收成多了,饿肚子的人少了;用了新流程,巡逻时遇袭伤亡小了——大家就会慢慢信服。规矩不是用来管人的,是用来保护大多数人利益、让事情做得更好的。大家明白了这一点,遵守起来就不全是束缚,也有自觉。”

柳明漪补充道:“我们有贡献点制度。按规矩做事,做得好,有奖励。违反了规矩,造成损失,要扣点甚至受罚。赏罚分明,公平公开,久而久之,习惯就成了自然。”

王虎扒拉了一口粥,忍不住问:“陆寨主,您让俺们看这些,就不怕俺们学了,回去用在韩家军营里?说不定韩将军知道了,还会怪俺们不务正业,学这些种地巡逻的杂事。”

陆弘看了他一眼:“能学去,是本事。若韩将军因你们学了让田地多产粮、让巡逻少死人的法子而怪罪你们,那恐怕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他顿了顿,“至于是否‘不务正业’……将士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打仗;巡逻少死几个人,就能多几个人上阵杀敌。这怎么能叫杂事呢?”

王虎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觉得陆寨主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韩青则追问:“陆寨主,学生观寨中诸事,似有一以贯之之理念,凡事求‘明’(记录清晰)、求‘序’(流程规范)、求‘效’(实际效果)。敢问此理念之源流?”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柳明漪也停下筷子,看向陆弘。

陆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源流?或许源于一个很简单的想法:这世道已经够乱,够不可测了。我们这些渺小的人,要想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就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运气、某个人物的英明或者虚无缥缈的神佛上。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把能掌控的事情,尽量掌控好;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成一个个能解决的小步骤;把经验变成可以传授、可以重复的知识;把个人的力量,通过明确的规则和协作,拧成一股绳。”

他看向韩青和王虎:“这理念,没什么高深莫测的。它就在每一次按步骤洗手防病里,在每一次按图纸绑好绑腿行军中,在每一次按记录施肥种田里,在每一次按预案巡逻警戒里。它不保证你每次都能赢,但能让你在大多数时候,少犯一些愚蠢的错误,多积累一点正确的经验,让一群普通人,也能做出些不普通的事情来。”

饭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韩青听得心神激荡,仿佛触及了某种宏大却又质朴的真理。王虎虽然有些词句没完全听懂,但“少犯蠢错误”、“多干正确事”这意思他明白,而且觉得挺对胃口。

“多谢陆寨主教诲。”韩青郑重一礼。

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粮食。

饭后,韩青和王虎离开。柳明漪收拾碗筷,轻声道:“你对他们,似乎寄予厚望?”

陆弘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看土壤,也看造化。至少,我们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就够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面上柳明漪整理好的、关于劣质铁料分析的记录。“明天,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利用那堆‘破烂’,还有,怎么找到我们自己的‘好铁’。”

系统在播种理念的同时,也必须夯实那最根本的、钢铁般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