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暗金雾骨(1 / 1)云荒逃杀了谁首页

秦落站在岸上,右手夹着两张新的符纸,左手掐了一个护身诀。

她开始报位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穿透湖风和水声,落在胡安耳朵里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个小喇叭。

秦家有一种传音入密的符箓术,能在嘈杂环境中把声音压缩成一条极细的音线,只传给指定目标,她现在用的就是这个。

“一号使徒,水下三丈,在你正前方偏左二十度,正在上浮,上浮速度每息一丈…它看到你了。”

“二号使徒,水下四丈,在你右后方,没有上浮,正在横移,横移方向…它在绕后。”

胡安把头埋进水里,水下的视野在正午阳光下本来应该很好,但黑雾已把大片水域染成墨色,能见度不到两丈。

他睁着眼在水里转了一圈,只见右前方的黑雾里有一个轮廓正在快速变大,那是一号使徒在上浮,却不是游上来的,而是像一块被从水底弹射出来的石头一样直直地往上冲。

体型比猎户使徒大得多,肩膀宽出一截,脖子粗短,躯干上挂着一件被水泡烂了的皮甲。

那不是普通猎户的皮甲,是部落巫祝的祭袍,这个使徒在被做成使徒之前是三十七个部落之一的巫祝。

巫祝使徒的右手握着一把刀,不是法器、不是灵刃,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

刀身上刻满符文,符文在水里泡了一千四百年还在发光,是符文本身在吸收水里的黑雾之后自发放出的暗红色光。

胡安在水中侧身避过巫祝使徒的第一刀,刀锋擦着他的左肩划过,铁刀上的符文在水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尾。

光尾划过的地方湖水被短暂地劈开一条真空缝隙,缝隙两侧的水在三息之后重新合拢,不是因为刀快,是刀上的符文在劈砍时自动排开周围的水,这把刀在水里和在空气里一样快!

胡安在侧身的同时右手往上撩,三味真火在水下本应被水压压制,毕竟水克火,这是所有修炼火系法术的修士都无法绕开的铁律。

但蓝白色火焰不是从指尖喷出去的,而是裹在他拳头上,他没有把火射出去,他把火当成了拳套。

蓝白色火焰在水下形成一个包裹着他右手的火球,火球表面和水接触的那一层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形成一个不断破裂又不断生成的气泡层。

火拳砸在巫祝使徒的左侧肋骨上,汽化层的爆炸力加上火焰本身的冲击力将使徒庞大的身躯往侧面轰出去一丈远。

皮甲在火焰中炸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

皮肤表面被火焰烧出一片焦痕,但焦痕不深,不是火焰温度不够,而是黑雾在使徒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火焰接触到皮肤之前先被黑雾吸收了一部分热力。

“二号使徒在你正后方,五丈,四丈,三丈,它在加速!”秦落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

胡安在水里转身,但水的阻力让他的转身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不止一拍。

待他转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水压从背后压过来,不是暗流、不是水底的涌泉,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急速上升时排开的水体在撞击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被这股水压往前推了一截,右手的火拳在转身过程中被水压压得火焰缩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二号使徒,不对,不是使徒,是方相说的那个不是使徒的东西。

它从水底升上来的时候,周围的湖水不是被排开的,是被它吸进去的。

它的身体不是实体,是一团不断翻涌的暗金色气雾,和密室里丙十一、丁四的影子一模一样,但比影子更凝实、更接近实体。

气雾的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骨架,却不是白色的骨头,是纯黑色的,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金色巫术符文。

骨架的右手握着一枚骰子,骨白色,背面刻着一个“忍”字,是石磐的骰子,是第五枚。

它不是来送骰子的,它是来用骰子杀人的!

石磐的执念是“忍”,这个执念对应的是忍耐痛苦的能力。

暗金气雾用这枚骰子作为武器,骰子在它手中每转一圈周围的湖水就多一层无形的力场,可力场不是物理冲击,是巫术侵蚀!

胡安在水里能感觉到那股力场在挤压他的意识,也就是挤压魂魄,随即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人跪在祭坛上,水墙正在闭合,他在咬自己的舌头,他在忍,忍着不叫出声,因为怕师父听见了会手抖,那是石磐的记忆碎片。

骰子还没有到胡安手上,但骰子里的执念已经开始通过暗金气雾的力场往他意识里渗透!

如果他被这些碎片填满,他的魂魄就会被石磐的执念覆盖,变成一个活着的骨骰载体!

到时不是死,而是被骰子里的执念占据,失去自我意识!

方相已在水下咬住暗金气雾的边缘,不是咬实体,气雾没有实体可以咬,它咬的是气雾和湖水之间的灵压差。

封印术的原理是封住魂魄或巫术的流动,而暗金气雾本身就是巫术能量的聚合体。

方相的犬齿嵌进气雾边缘的瞬间,左前爪上的金纹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纯金色强光。

那道金光从它爪背上射出,打在气雾中心那副黑色骨架上,把骨架表面的一部分金色符文暂时压暗。

气雾翻涌的速度在封印术的压制下慢了将近一半,石磐骰子转动的速度也随之减缓,但方相只能压住一息。

它的左前爪在密室里被丁四扯伤的旧伤还没完全恢复,金纹边缘还留着一圈淡红色的肿痕。

这次全力发动封印术,肿痕上已直接裂开几道极细的血口,淡金色的灵液从血口里渗出,那是方相自己体内的灵力。

方相不是修士,没有丹田,唯一的灵力来源是金纹里存了两千多年的镇墓兽本源之力,每一次全力发动封印术都在消耗它的生命本源。

胡安抓住了这一息,右手在三味真火的拳套上又加了一层木诀。

他把木诀的符纹拍在自己右手手背上,木生火,火势在木诀的加持下暴增一倍,蓝白色火焰在水下轰地膨胀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巨大火球。

但他没有用火球去砸气雾,因为气雾不怕火烧,他在密室里见过三味真火打在丙十一的防御屏障上被分散的样子。

胡安把火球砸向气雾和巫祝使徒之间的水面,火焰在水面炸开,炸出一根冲天水柱。

水柱裹着火焰翻卷上空中,在九龙池上空炸开一朵裹着火焰的蘑菇状水云。

水云爆炸的冲击波同时击中一号使徒和气雾骨架,把两者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推出了数丈远。

秦落恰在此时出手,她等的就是胡安把两个目标分开的这一瞬。

她右手五指间夹着四张符纸,却不是探测符,也不是追踪符,而是秦家封魔符箓中最核心的一套四象封魔符。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张符分别对应木、金、火、水四系封印之力。

这套符她已练了十五年,能同时祭出四张且在十息之内完成一整套封印流程,她把这套符用在了刚从水柱余波中站稳的巫祝使徒身上。

青龙符先到,符纸贴在巫祝使徒右肩,符纸入水即化,化作一根手腕粗的青木藤蔓,从右肩缠绕到右腕,把使徒握刀的那只手牢牢捆住。

白虎符紧随其后,贴在左膝,化作一片锋利的金属碎片嵌入膝关节缝隙,让使徒的左腿无法弯曲。

朱雀符第三,贴在胸口,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裹住使徒整个胸腔,因为这不是攻击性的火焰,而是封锁型的火焰。

火焰在使徒胸口烧出一个朱雀形状的封印纹路,纹路沿着肋骨往四肢蔓延,锁住使徒体内的巫术能量流转路径。

玄武符最后到,贴在额头,化作一面水蓝色的透明冰壳罩住使徒整张脸。

冰壳没有封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因为脸本来就是平的,它封住的是使徒对外界的感知。

玄武符的冰壳能隔绝一切灵压波动,将使徒的感知系统彻底关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的绝对黑暗里。

四象封魔符只用了四息,巫祝使徒被钉在水底,一条腿无法弯曲、握刀的手被青木藤蔓锁死、胸腔里的巫术能量被朱雀印封住、头部被玄武冰壳罩成一个感知完全隔绝的空白区域。

巫祝使徒没有死,也没有受伤,因为封印不是杀伤性手段,但已失去战斗能力,以秦落的修为,四象封魔符能封住这个级别的使徒至少一刻钟。

但秦落没有休息,她在祭出玄武符的同时已经在准备第二套符。

这套符不是攻击符,也不是封印符,而是破魔符,是她随身携带的所有符纸中最特殊的一类,专门针对非实体性目标。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胡安把两个目标分开了,她封住实体使徒,让方相和胡安可以集中精力对付那个由暗金气雾组成的非实体威胁。

方相在秦落封住巫祝使徒的同时已松开咬在气雾边缘的犬齿,它左前爪血口里渗出的淡金色灵液在水里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金线在水里不散,反而自动弯折成一个极小的封印符文,符文在水中停留了一瞬后自动飞回方相爪背上的金纹里。

这是镇墓兽一族特有的自愈术,能在战斗中回收流失的灵力修复伤口,但自愈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方相喘了一口气,嘴角冒出几个气泡,然后又扑了上去。

这次它不是咬气雾边缘,而是直接扑向气雾中心那副黑色骨架握着骰子的右手。

胡安在同一时间从侧面发动,他右手上的三味真火拳套在木诀加持下已烧到极限,蓝白色火焰的核心已经开始往紫色过渡。

那是三味真火最高阶版本的征兆,以他目前的修为本来打不出这个温度,是木诀的生发之力把火焰强行推上去的。

紫火在水下的存在本身就违反常理,但紫火的高温已经超过水能克制的临界点。

紫火周围的水不是在沸腾,而是在分解,水分子在接触到紫火表面的瞬间被直接电解成氢气和氧气,氢气在紫火中二次燃烧,形成一层不断爆炸的气爆层,他把这团不断爆炸的紫火拳头砸向气雾骨架握骰子的右手手腕。

方相已咬住骨架的小臂,胡安的紫火拳砸中骨架的手腕。

封印术从内部压制骨架的巫术能量流转,紫火从外部破坏骨架的物理结构。

两者同时命中,骨架握骰子的那只手被硬生生打断一根指骨。

黑色指骨断裂的瞬间,石磐的骰子从骨架手中脱手飞出,在水里划过一道骨白色的弧线,落在胡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