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朝廷拿走了十日(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荒城打赢第一场仗后的第二天,没有庆功宴。

东井旁只多了一块战后板。

伤员。

损坏木盾。

报废车架。

消耗箭矢。

排沙渠堵塞位置。

砖窑矮墙修复数量。

俘虏和无主战马也分别登记。

一名第一营青壮站在板前看了许久。

他问韩岳:“我们算不算赢了?”

韩岳答道:“敌人退了。”

“荒城没人死。”

“西路还能走。”

“算赢。”

青壮又问:“那为何不写大胜?”

韩岳指向板上的重伤数字。

“对躺在医棚里的人,不算大。”

青壮不再问。

战后第一项工作不是分战马。

是修路。

断风口湿沙尚未清完。

废驿站有四辆木车损坏。

砖窑坡两段矮墙坍塌。

月牙桥也因为敌骑快速通过,需要重新测定拱绳。

梁九带桥工赶到时,天刚亮。

他没有先问俘虏来自哪个部落。

只趴在桥边看定拱绳。

绳位比战前下沉半指。

不算危险。

却说明连续骑兵通过已经让东桥头重新受力。

梁九对徐墨说道:“今日重车减半。”

“每次只能过一辆。”

“桥下支撑再加两根。”

徐墨问道:“八百石粮队已经在路上。”

梁九答道:“所以更要减半。”

“少走半日,总比粮车掉进沟里好。”

月泉商盟没有反对。

阿木尔让粮队在桥西分批等待。

他甚至派商队木匠参与加固。

这条桥已经不是梁家村或荒城单独的资产。

每一个想用它的人,都开始承担维护。

北营的情况却更复杂。

孙烈的三百黑鹰骑兵仍然没有离开。

草原骑兵退走后,他再次要求接管军械。

顾长安没有拒绝军械归朔州都护府管理。

只要求先完成清点。

北营院内,完整军械和待修军械分成两列。

长矛头。

木盾。

皮甲。

箭簇。

马具。

每一项都有荒城清点数、孙烈复点数和差异栏。

孙烈看着那张表。

“战事已经结束。”

“还要一件件数?”

徐墨答道:“正因为用过。”

“才要知道少了多少。”

黑鹰骑兵昨日取用过四十二面旧盾。

其中三面在战斗中损坏。

箭簇发出三百六十枚。

回收一百零七枚。

两匹战马受伤。

一匹需要留在北营治疗。

所有数字都能对应到具体队伍。

孙烈的副将看完后说道:“将军,清点无误。”

孙烈没有再挑这份军械账。

他转而提出带走北营军册原件。

顾长安答道:“原件暂留北营。”

“孙将军可以带一份盖有三方印的副本。”

孙烈问道:“哪三方?”

“荒城。”

“黑鹰骑兵。”

“北营俘虏证人。”

孙烈冷笑。

“让几个假兵与本将一同按印?”

徐墨回答:“正因为他们是假兵。”

“才要证明北营过去如何点出五百人。”

孙烈不愿。

可昨天三百骑兵亲眼看见北营空营、假军衣和孙定山私印。

他若拒绝在副本上注明“已见”,回到朔州后,反而更难解释自己究竟接管了什么。

最终,孙烈只在战斗记录和军械清单上按印。

北营假账副本则由他的副将作为见证人按印。

孙烈对此极为不满。

可他没有当场撕毁。

顾长安也没有逼他承认孙定山有罪。

副本只写:

孙烈所部于某日抵达北营。

亲见营中在册人员七名。

亲见粮仓无粮。

亲见孙定山私印一枚。

其余责任待查。

这几句已经足够。

战后第三日,草原俘虏中有一人愿意开口。

他叫乌岱。

来自北方一个不足百帐的小部。

乌岱的腿被木车碎片划伤。

沈青禾派医工替他缝合后,他没有立即感谢。

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杀?”

徐墨答道:“你活着能说话。”

乌岱说道:“我不会说你们想听的。”

徐墨没有逼问赵家。

他先问马匹来自哪里。

粮草从哪里补。

队伍为何分三路。

乌岱起初只说是临时抢掠。

可当徐墨拿出刻有“黑三”的路牌时,他的神情明显变了。

乌岱最终承认,七日前有人在白石坡与他们交易。

对方提供盐、旧粮和一张荒城道路图。

条件是烧掉西路补给点,带走北营军械,并在荒城制造混乱。

韩岳问道:“是谁?”

乌岱摇头。

“蒙着脸。”

“说大梁话。”

“车上挂黑木牌。”

徐墨没有写“赵家勾结草原”。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

提供地图者使用赵家车马行路牌。

交易地点在白石坡。

草原骑兵知道断风口、北营水车和补给点位置。

是谁下令,仍需查。

顾长安让这份证词与路牌分开封存。

不能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便把尚未证明的部分也写成事实。

荒城第一场胜利并没有立刻带来安全。

反而暴露出西路地图已经外泄。

补给点位置需要调整。

烽烟信号也必须更换。

陆小满重新画图。

固定粮车不再每天走同一时辰。

月牙桥、废驿站和断风口增加双向确认信号。

只有同时看到前后两处烽烟,车队才继续前进。

如果只看到一处,先停入最近避险点。

这套新规写上商路板时,八百石青稞车队终于越过月牙桥。

四十六辆粮车。

一百二十余匹牲畜。

从西路尽头一直排到断风口外。

荒城百姓站在道路两侧。

没有人往车上扑。

每辆车先经过公秤。

封绳、粮袋和受潮情况逐一登记。

第一辆入仓时,徐墨在粮板上写下:

月泉青稞,十七石六斗。

第二辆。

十九石一斗。

第三辆。

十六石九斗。

数字一车车增加。

到日落时,实际入库七百九十二石。

运输损耗和受潮粮八石。

与契约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阿木尔没有要求把八百石全部写成足额。

受潮粮单独降价。

损耗由商队承担一半。

道路维护账承担一半。

因为其中三车破袋发生在月牙桥限行等待期间。

荒城第一次处理这样大的一笔粮食交易。

没有因为关系好便把差额含糊过去。

也没有为了少付钱,把所有损耗都推给商人。

七百九十二石青稞入仓后,粮板前响起真正的欢呼。

荒城公粮、借粮和市场储粮加在一起,第一次超过千石。

过去木板写的是还能活几日。

如今第一次写成:

基础口粮可维持三月以上。

种粮另存。

市场粮不计入公仓。

一个老人站在粮板前,反复念“三月”。

他像是不敢相信,荒城也能有不必按天倒数的时候。

顾长安没有撤掉粮期。

只是把数字旁边增加一栏。

道路稳定天数。

商队履约次数。

粮食来源不能只靠一个仓。

真正的安全,是下一批粮仍然愿意沿路而来。

当晚,荒城难得点亮了更多公共灯。

做饭队多煮了一锅稠粥。

第一营伤员每人分到一小块干肉。

没有大宴。

却是所有人来到荒城后吃得最安稳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