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这座城,就是他们的兵器(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木牌不是草原文字。

上面刻着赵家车马行常用的黑三暗号。

徐墨抬头。

“他们走的不是草原旧路。”

“有人给了他们荒城西路和北营补给点的位置。”

赵家账中,“黑三”代表赵家庄西仓。

可这块木牌背面,又画着从白石坡到断风口的简图。

孙烈看见后,脸色变了。

“赵家给草原人引路?”

顾长安答道:“现在只能证明他们拿到了赵家路牌。”

“是谁给的,还要查。”

话音刚落,西路方向的烽烟再次改变。

两白。

两黑。

一红。

陆小满脸色发白。

“两股敌骑。”

“补给点失守。”

“有人正在往荒城方向走。”

草原骑兵第一次进攻不是为了北营。

他们真正想确认的,是新修西路能不能把骑兵直接带到荒城。

顾长安看向北营外两辆重车。

又看向排水沟、碎砖堆、修路木料和挂满墙头的旧盾。

“韩岳。”

“留下五十人守北营。”

“其余人回西路。”

孙烈问道:“你的人只有这么多,怎么守两处?”

顾长安答道:“不守所有地方。”

“守他们必须经过的地方。”

他展开荒城与西路图。

断风口。

月牙桥。

废驿站。

砖窑坡。

每一处都是过去二十多章里修出来的节点。

道路让商队能够进入荒城。

也让敌骑有了清楚路线。

但同一条路,谁更熟悉坡度、沟渠、车场和补给点,谁便能决定它是通道,还是陷阱。

北营外第二次号角响起。

草原骑兵重新集结。

这一次,中路没有继续冲营。

他们全部转向西南。

目标果然是荒城。

顾长安走下门楼。

“把营门外两辆车拉回来。”

“所有可用砖、木、绳索装车。”

孙烈盯着他。

“你想拿修路的东西打仗?”

顾长安答道:“荒城没有别的东西。”

“但这座城修过的每一条沟、每一座窑、每一段路,都知道骑兵该从哪里走。”

“他们以为我们只有一座破城。”

“那就让他们看看。”

“这座城,本身就是我们的兵器。”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荒城车队离开北营。

不是逃回城。

而是沿西路分成三段。

第一段去废驿站。

第二段去断风口。

第三段直奔砖窑坡。

顾长安没有把所有人堆在荒城门前。

草原骑兵速度远胜步卒。

真等他们冲到城下,再临时找木料和车辆,已经来不及。

断风口是第一道阻拦。

那里两侧土岭夹住旧路。

骑兵只能沿修好的路基通过。

修路队在北侧风障后挖开排沙渠的临时闸口。

没有立刻放水。

只把西渠储水引到高处木槽。

二十名第一营盾手藏在土岭后。

梁家村引路人则负责观察蹄声。

废驿站是第二道。

院墙虽然破旧,前院却已经被修成车马点。

十二辆木车首尾相连。

车轮卸掉一侧。

粗绳穿过车架。

只要拉动主绳,整排车辆便会横倒在路上。

砖窑坡是第三道。

窑场外堆着数百筐废砖和没有烧透的砖坯。

工人将泥筐垒成两道矮墙。

中间留一条看似最平坦的坡道。

坡道后方,则是修排污沟时挖出的旧土坑。

坑里没有尖桩。

只灌了半尺泥水。

战马冲进去不会死,却很难立刻拔腿。

孙烈带一百骑跟到断风口。

他看完三处布置,问道:“为何不用骑兵正面拦截?”

顾长安答道:“他们比我们熟悉草原骑战。”

“荒城只熟悉自己修过的路。”

孙烈冷声说道:“躲在沟后,也算打仗?”

韩岳替顾长安回答:“能把人留下,便算。”

夕阳将落时,西路烽烟变成三道红烟。

敌骑已过月牙桥。

梁九没有与他们正面冲突。

他带村民撤到桥下维护道,只抽走桥面两块活动木板。

草原骑兵可以过。

却只能减速。

第一支敌骑抵达断风口时,队伍已经被桥面拉长。

前方四十骑刚进狭口,后方仍有近百骑没有跟上。

梁家引路人在土岭上挥动白布。

排沙渠闸口立即打开。

积在木槽中的水不是奔涌洪流。

只是一股沿旧石渠冲下的急水。

可断风口刚清出的细沙遇水后迅速塌软。

最前方战马脚下打滑。

后面骑兵来不及停。

队形瞬间挤成一团。

土岭后的第一营没有射人。

他们把装满湿土的泥筐推下坡。

泥筐滚到路中破裂。

狭窄路面更难通行。

孙烈终于明白。

这不是要在断风口消灭敌骑。

只是让他们失去速度。

“黑鹰骑,侧坡压上!”

一百黑鹰骑兵没有冲进狭口。

他们沿北侧硬坡推进。

居高向混乱的草原骑兵放箭。

草原骑兵被迫舍弃正路,向南侧沙沟退。

可南沟正是排沙渠出水方向。

马蹄陷入湿沙。

速度再次下降。

双方只交锋片刻。

草原骑兵便丢下五匹马和两名伤员,退向废驿站。

顾长安没有让孙烈追。

“第二道还在等。”

废驿站的守路人听见蹄声,先点燃院中烟草。

浓烟遮住破墙和车阵。

敌骑以为驿站空了。

前排十几骑冲入院门。

主绳被猛地拉动。

十二辆卸轮木车同时向内侧倾倒。

车板、车轴和绳索横在前院。

后续骑兵无法继续加速。

藏在马厩残墙后的长杆手立刻推出木叉。

不是刺马。

而是把靠近的盾与缰绳拨开。

敌骑发现无法穿过,只能从南侧绕行。

那里正通往砖窑坡。

顾长安站在砖窑矮墙后,看见最后一道烽烟亮起。

他问韩岳:“荒城那边准备好了吗?”

韩岳答道:“南门未开。”

“老人孩子已经进入片区集合点。”

“粮仓和账房都有守卫。”

“砖窑工、修路队和第一营剩余人全部在坡后。”

顾长安点头。

前方马蹄声已经连成一片。

被两道阻拦拖慢后,草原骑兵仍有一百余人。

他们看见砖窑坡中央那条平整通道,立刻收拢队形。

为首骑手抬刀。

整队开始加速。

孙烈皱眉问道:“还不放箭?”

顾长安答道:“再近。”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最前方骑兵冲过第一道泥筐墙。

地面突然下陷。

不是整片陷落。

只有两条正好对应车轮和马蹄的软槽。

那是砖窑平日运泥留下的车辙。

修路工提前掀开表层硬土,再灌入排污沟清出的湿泥。

第一排战马陷入软槽。

后排骑兵向两侧分散。

两侧矮墙后的工人同时推倒废砖筐。

碎砖滚落。

骑兵能够跨过,却无法保持冲锋阵形。

韩岳吹响三声哨。

第一营盾墙从坡后升起。

他们没有向前冲。

只守住通往荒城的窄口。

黑鹰骑兵则从左右两侧硬地出现。

草原骑兵终于发现,平坦中路不是缺口。

是荒城故意留给他们的方向。

为首骑手想带人后撤。

废驿站方向却响起锣声。

修路队已经重新拉起木车障碍。

退路没有完全封死。

但只能容两骑并行。

草原队伍彻底失去速度优势。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一旦骑兵不能冲起来,他们便不愿在陌生地形中与盾墙死拼。

为首骑手吹响撤退号。

草原骑兵抛下伤者和七匹陷在泥槽里的战马,从砖窑坡北侧缺口退出。

孙烈想追。

这一次,他自己停住了。

黑鹰骑兵只追到断风口。

确认敌骑越过月牙桥后便返回。

荒城没有一人追入草原。

入夜前,战场清点完成。

荒城与第一营轻伤十七人。

重伤两人。

无人死亡。

黑鹰骑兵伤九人。

草原骑兵留下十三名伤者、十六匹马和大量箭矢。

砖窑矮墙倒了两段。

排沙渠堵了一处。

废驿站十二辆木车中,四辆车架损坏。

这些损失没有被写成一句“大胜”。

全部列在战后板上。

孙烈看着那张板。

“打赢也要先算坏了多少车?”

顾长安答道:“不算清。”

“下一次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守。”

第二日清晨,第一辆商车重新穿过断风口。

修路队已经清掉湿沙。

砖窑也重新点火。

荒城没有因为打了一仗便停下所有工程。

那场战斗真正证明的,也不是顾长安比草原骑将更会冲锋。

而是这座城修出的沟、路、桥、窑、车辆和人,第一次共同变成了一套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

北营的接管木牌被重新钉好。

箭孔没有补。

韩岳说,留着。

让后来的人知道。

荒城的第一场仗,不是在城墙上打赢的。

是在每一条曾经被人嫌弃太慢、太麻烦、太费工的建设线上打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