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岗亭孤零零立在主路上,横亘着一根木质栏杆。
我们七点出头出门,八点左右准时抵达。
“干什么的?”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夜色,牛大爷打着手电走出来,声音洪亮。
金风黄坐在车里没动弹,派了个小弟下去交涉。
几句废话过后,牛大爷狐疑地问:“买牛?”
小弟摇摇头。
牛大爷眉头一皱,摆摆手:“领导没通知我这事儿。
你们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那跟班一听要打电话,急火攻心,猛地伸手死死攥住老者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吼道:“别磨蹭!赶紧把杆子抬起来,让我们进去!”
“找死?”
“松手。”
牛庆生声音冷得像冰。
对方非没松劲,反而狠狠一推,把老者搡倒在地。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敢挡老子发财的路?滚远点!”
牛庆生默默爬起,拍掉大衣上的灰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退回岗亭,“砰”
地关上门。
“呸!老不死的!”
跟班冲着紧闭的门岗啐了一口唾沫,随即嬉皮笑脸地抬起栏杆,示意那辆金杯车通过。
就在这一瞬,岗亭大门骤然打开。
牛庆生面色铁青,双手紧握一把自制双管土枪跨出门槛。
他没有半分废话,抬手即扣扳机!
“轰!”
硝烟弥漫间, 精准命中那名跟班的大腿。
这猎野猪用的土枪虽远程精度差,但近距离爆发力惊人。
那小子瞬间倒地,在地上痛苦翻滚,右大腿血肉模糊,惨叫声凄厉刺耳。
牛庆生不仅胆大,更是个疯批。
金风黄神色大变,拉开车门下车,盯着老头问道:“你清楚我是谁?”
老者皱眉反问:“你是谁?”
“金家兄弟听过我的名字吗?”
金风黄向前逼近一步。
牛庆生立刻举枪指向对方,暴喝一声:“滚,还是不滚?”
“再不走,下一枪 穿你的脑袋!”
金风黄浑身一震,竟真的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金凤黄听信谗言,带着两辆金杯车的人马来到平吉堡奶牛场挖掘宝物,结果如何暂且不提,眼前却撞上了一个暴躁老头守门。
此前奶牛场曾遭遇狼群和野猪侵袭,故门卫配有土枪,此举实属违规。
但在银川, 触碰红线。
无论是刘智元、金风黄还是其他势力,都极力规避这一禁忌。
或许有人不信现实中有如此强硬之人?
我告诉你真有,银川的牛庆生便是典型。
他是越战老兵,亲历79年战役。
其侄子乃平吉堡奶牛场副总李振。
如今天眼系统中名为李桥的高管,实为李振之子。
自五十年代至今,李家三代任职于此。
随着农场国有化,李氏父子转为公家代理人。
更关键的是,牛庆生持枪伤人并不违法。
为何?因为他患有轻微躁狂症。
并非首次 伤人,此前有偷牛者逃跑时被击中背部,若非抢救及时,早已毙命。
土枪管儿死死抵着金风黄的脑门。
那冷硬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僵硬,脸色青白交错。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前的牛庆生,仿佛要喷出火来。
“瞅啥?”
老头子声音炸雷般响起。
“进屋。”
“走快点!”
金风黄身子一颤,硬着头皮跨进岗亭。
门外那群手下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余光瞟里面。
岗亭狭 仄。
一张掉漆的木板床挤在角落。
一把竹条编的躺椅歪在一边,看着随时会散架。
一张贴面发白的桌子占去大半空间。
桌上搁着一部老式座机,旁边立着台半导体收音机。
天线耷拉着,信号极差,滋滋啦啦全是电流声。
里头正放着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
那嗓音苍凉又带着股江湖气,在这死寂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
醒木一拍。
“金丝大环刀,闭月羞花剑。
天地阴阳招,美女爱英雄。”
牛庆生左手稳稳端着 枪,枪口依旧指着金风黄。
右手熟练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头是奶牛场副总李振——也就是他的亲侄子。
“振子啊,是我。”
老头眼皮都没抬,警惕地盯着金风黄的一举一动,嘴里快速汇报着刚才的冲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牛庆生侧过脸,冲着金风黄吼道:“问你话呢,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