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头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念叨:“轮到我们了……下一个就是我们要死了……”
“李争在哪?”
我强压下心中的寒意,追问。
“没了……都没了……”
安研究员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活生生的人,几个小时前还在说笑……”
我脑海中闪过李争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他曾拍着我的肩膀许诺,若是能活着出去,要去铜锣湾时代广场找我喝酒。
谁知短短数小时,阴阳两隔。
红姐脸色阴沉,盯着安研究员逼问:“是谁动的手?是小绺头干的?他费尽心机把你们弄来,搬进那么多精密仪器,哪怕你们想跑,留着的价值也大得很。
他图什么?”
红姐眯起眼,疑窦丛生:“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
“你一定知道内情!”
“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安研究员痛苦地抓挠头皮,大把黑发脱落,在黑暗中显得狰狞可怖。
四周死寂。
红姐站起身,走到安研究员面前,缓缓蹲下。
“看着我的眼睛。”
安研究员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下一秒,巴掌撕裂空气。
啪!啪!啪!
三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大,震得安研究员脑袋偏转,嘴角渗出血丝。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我听得腮帮子发酸,安研究员半边脸迅速红肿,嘴角渗出一缕刺眼的殷红。
红姐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冰:“脑子清醒没?要是还犯浑,我不介意亲自上手,让你多挨几个耳光。”
鲜血顺着安研究员的唇角滑落。
她浑身发抖,带着哭腔嘶吼:“是药……是那个药水!它咬死了老许!瓶子一直泡在水里!”
“放屁!说具体点!”
红姐一脚踩住她的肩膀,厉声逼问,“什么药?那怪物是什么?又是谁的?”
我下意识伸手探向裤兜。
指尖触到一抹冰凉。
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幽深静谧。
“你说的是这个?”
我把瓶子举高,晃了晃。
看清那抹蓝色的瞬间,安研究员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拼命点头。
我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废料吗?还说技术达不到,根本不可能成型。”
“错了!全错了!”
安研究员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是我们错了!老师更错了!就不该派我们来顺德!”
她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瓶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那根本不是给人用的东西!那是……那是给妖怪用的!”
“什么妖怪?”
同伴惨死眼前,我以为她是受 过度,开始胡言乱语。
见我和红姐一脸冷漠,安研究员突然像被激怒的野兽。
趁我松懈的瞬间,她猛地扑上来,一把夺过玻璃瓶!
“别过来!”
她高举瓶子,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
瓶中的蓝色液体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倾泻而出,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退后!都给我退后!”
她对着我们大喊,语气急促而绝望,“让你们亲眼看看!看完你们就知道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求你们信我一次!”
“别激动!先把瓶子放下,我们不会伤害你!”
红姐试图安抚。
但安研究员根本听不进去。
她踉跄着冲向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装满杂物的麻袋。
那是装老许头颅的地方。
麻袋口敞开,安研究员双手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刚被割下不久的人头捧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老许的面容清晰可见。
他双目圆睁,眼球暴突,嘴角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死不瞑目。
一个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双手高高举起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这画面荒诞、恐怖,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感。
安研究员用牙齿咬开瓶塞。
她捏住老许僵硬的下巴,强行撬开嘴,将三滴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滴入其中。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仿佛凝固。
安研究员捧着人头,声音哽咽却坚定:“看着!都在看着!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那颗死人的眼球,动了!
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白,突然转动起来。
我和红姐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老许的白眼珠上下左右疯狂旋转。
那眼神空洞却又充满好奇,就像初生的婴儿,正在打量这个陌生且残酷的世界。
三分钟不到。
那画面便戛然而止。
头颅依旧悬在半空,眼珠呆滞,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信了!真信了!”
安研究员声音都在抖,手一松,老许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骨碌碌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