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为实。
仅仅三滴淡蓝色液体。
若是整瓶灌下……
安研究员脸色煞白,脑海中浮现出长春会那些大人物返老还童的荒诞景象,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要把瓶子递给我。
我摆手后退。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现在就是烫手山芋。
万一路上磕碰碎了,我也得跟着玩完。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
眼前的 ,已经颠覆了我的认知。
“还有别的吗?”
我盯着安研究员,“你刚才提过另一个词,到底是什么?”
“不是……不是那个。”
她眼神慌乱,四处张望,恐惧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是妖怪。”
她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描述:“浑身流脓水,头发极长,个子矮小,赤身 ,看着像个没牙的老太婆。”
听到这话,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记忆被强行扯回陈建生用石头砸死皮三儿的那一幕。
亲眼所见,皮三儿的 在大皮框内迅速腐蚀。
而在那浑浊的白色液体中,浸泡着一个黑影。
轮廓分明,四肢俱全,像个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金棺银椁里躺着的是二哥,但墓主人的尸首去哪了?
难道是被那伙人偷偷转移,泡进了这个大皮框里?
二哥失踪数月,被发现时腹中咬着两条四脚蛇。
陈建生那句“血不行”
,此刻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诅咒。
越想越觉得恐怖。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安研究员口中的长发、流脓、老太婆……
这些特征,让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下墓前,星星大饭店。
李静的生日宴后,我遇到了姚玉门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二楼包厢,吃饭间隙。
她随手摆弄一枚罗盘,银针疯狂颤动,死死指向我身后。
我记得清清楚楚。
姚玉门当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云峰,你背后站着的,是个没牙的老太婆哦。”
这件事,我从未告诉红姐。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念头。
不可能。
姚玉门那时候大概只是随口调侃,或者是在搞什么玄学把戏。
肯定是我想多了。
昏沉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安研究员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断裂。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整个人彻底睡死过去。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无尽的昏暗。
我也没撑住眼皮,脑袋一歪,跟着陷入了黑甜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阵轻微的晃动声将我惊醒。
是看守的人怕我们渴死在牢里,用粗绳吊下来一只水桶。
桶底漂着一只破木瓢,随着绳索的上下摇晃轻轻打转。
“红姐!安姐!”
我嗓子眼儿里像着了火,顾不得多想,伸手捞起木瓢,仰头就是一顿狂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种活过来的感觉让人战栗。
我不怕他们耍花样。
真要 ,早就动手了,何必费尽心机搞这种软禁?既然还留着我这条命,那就是有利用价值。
这点浅显的道理,红姐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安研究员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死死盯着那只水桶,脸色惨白如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能喝……里面有东西……绝对有毒!”
“大惊小怪什么。”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舀满一瓢递到她嘴边,“你看我喝得挺欢实,也没见倒啊。
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润润嗓子怎么了?”
“不喝!”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挥手,一把将木瓢打飞。
“啪”
的一声脆响,木瓢撞在墙角,清水泼洒一地,瞬间渗入缝隙。
“你疯了吗?”
我又气又急,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安研究员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像个迷路在荒野、无助至极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心头的那 气也随之消散。
换位思考一下,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惨死,如今孑然一身困在地底,换做是谁都得崩溃。
她本就胆小,心理防线崩塌也是情理之中。
“算了,不喝就不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