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深，我被当成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但我始终想不通一个死结。

既然对方早已看穿我的计划，随手便能将我拿下。

为何要大费周章，设下这等 阵？

除非，这里藏着什么不能明说的秘密。

我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双手背在身后的男人，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别自作多情。”

小绺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在玩弄你？错。”

“你太小看自己，也太低估我们。”

“你不过是一条自投罗网的小鱼。”

“你的出现，才是我们真正的诱饵。”

“我们要钓的，是你背后那条藏在水下的巨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大鱼？”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听不懂你在放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

陈建生在一旁嗤笑出声，“这小子嘴硬得很，分明是在逞强。”

说完，他转头看向小绺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大人，那条大鱼什么时候肯上钩？”

“它是浮在水面，还是潜在水底？”

“依我看，凭借大人您神出鬼没的四寸飞刀绝技……”

“只要那家伙敢露头，绝对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小绺头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拍马屁。”

“如果我没猜错，对面至少有一位能跟我掰手腕的人物。”

“希望不要又是魏文通或者乞丐刘那种老朽之辈。”

此言一出，陈建生脸色骤变，惊呼道：

“大人，您说笑了！”

“魏文通早在十几年前就得癌症死了！”

“至于乞丐刘，据说也患上了老年痴呆，常年瘫痪在轮椅上，根本动弹不得！”

陈建生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绺头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虚空：“十三年前副会长掌权后，长春会早就散了架。

老兄弟们要么隐退，要么装病回老家享清福。

建生，你是白春点血脉，可你懂的太少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小绺头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宫里的东西若能保住副会长几年命，这江湖还能安生。

不然……怕是要血流成河。”

机会来了。

我根本没听进去那些陈年旧事，转身就跑。

脚下生风，拼命冲刺。

只要比他们快一步，爬上那个入口，再把盖子死死扣住，我就还有活路。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石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咕——

紧接着是翅膀剧烈扑打的声音。

人再快，也快不过长了翅膀的东西。

一只白色的猫头鹰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左肩。

重得像块石头。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回头望去，黑暗深处，那双眼睛泛着诡异的黄光。

它歪着头，竖瞳里倒映着我惨白的脸。

我一动不敢动。

岩洞像个巨大的棺材。

盖子落下，光线瞬间熄灭。

刚才那种压迫感让我确信，只要我敢稍微动弹一下，那只白鸟就会立刻啄穿我的眼珠。

等人走远了，洞里只剩下我和红姐。

我们被关在了一起。

过了两个多小时，红姐才缓过劲来。

她说之前是被强行灌了什么药丸，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还清醒着。

背靠背坐着，黑暗中，她跟我讲了那个女人的事。

“那是一包指儿金。”

红姐声音沙哑，“吞下去，人就废了。”

我胳膊疼得钻心，又冷又饿，咬着牙问：“白色的猫头鹰？指儿金到底什么邪门玩意儿？难道比老海狗那招还厉害？”

红姐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云峰，你听过鹧鸪哨吗？”

“就是那个能模仿百鸟叫声的盗墓高手？”

“对。”

红姐的话音落下，空气里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鹧鸪哨、鹧鸪婆。”

她盯着云峰，眼神有些发直，“这两个名头，听着像戏文里的角色，其实都是皮行里的老把式。

男的叫鹧鸪哨，女的叫鹧鸪婆。

这行当早就绝迹了，人少得可怜，尤其是女这一脉，能传下来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云峰愣了一下：“刚才碰见那个姑娘……”

“对，就是真正的鹧鸪婆。”

红姐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真没想过还能碰上这么年轻的传人。”

所谓皮行，说白了就是旧社会变戏法的江湖班底。

在红姐眼里，那帮人可不仅仅是耍嘴皮子或变个鸽子出来那么简单。

如今咱们熟悉的三仙归洞、吞剑、顶枪尖，放在当年的皮行大营里，顶多算入门的下等功夫。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不传之秘。